洋人看京戲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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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個性與處事的态度。

    楚霸王與馬谡的失敗都是淺顯的教訓,台下的看客,不拘是做官,做生意,做媳婦,都是這麼一回事罷了。

     不知道人家看了《空城計》是否也像我似的隻想掉眼淚。

    為老軍們絕對信仰着的諸葛亮是古今中外罕見的一個完人。

    在這裡,他已經将胡子忙白了。

    抛下卧龍崗的自在生涯出來幹大事,為了“先帝爺”一點知己之恩的回憶,便舍命忘身地替阿鬥争天下,他也背地裡覺得不值得麼?鑼鼓喧天下,略有點凄寂的況味。

     曆代傳下來的老戲給我們許多感情的公式。

    把我們實際生活裡複雜的情緒排入公式裡,許多細節不能不被剔去,然而結果還是令人滿意的。

    感情簡單化之後,比較更為堅強,确定,添上了幾千年的經驗的份量。

    個人與環境感到和諧,是最愉快的一件事,而所謂環境,一大部分倒是群衆的習慣。

     京戲裡的世界既不是目前的中國,也不是古中國在它的過程中的任何一階段。

    它的美,它的狹小整潔的道德系統,都是離現實很遠的,然而它決不是羅曼蒂克的逃避——從某一觀點引渡到另一觀點上,往往被誤認為逃避。

    切身的現實,因為距離太近的緣故,必得與另一個較明徹的現實聯系起來方才看得清楚。

     京戲裡的人物,不論有什麼心事,總是痛痛快快說出來;身邊沒有心腹,便說給觀衆聽,語言是不夠的,于是再加上動作,服裝,臉譜的色彩與圖案。

    連哭泣都有它的顯著的節拍——一串由大而小的聲音的珠子,圓整,光潔。

    因為這多方面的誇張的表白,看慣了京戲覺得什麼都不夠熱鬧。

    台上或許隻有一兩個演員,但也能造成一種擁擠的印象。

     擁擠是中國戲劇與中國生活裡的要素之一。

    中國人是在一大群人之間呱呱墜地的,也在一大群人之間死去——有如十七八世紀的法國君王。

    (“絕代豔後”瑪麗安東尼便在一間廣廳中生孩子,床旁隻圍着一架屏風,屏風外擠滿了等候好消息的大臣與貴族。

    )中國人在哪裡也躲不了旁觀者。

    上層階級的女人,若是舊式的,住雖住在深閨裡,早上一起身便沒有關房門的權利。

    冬天,棉制的門簾擋住了風,但是門還是大開的,歡迎着阖家大小的調查。

    清天白日關着門,那是非常不名譽的事。

    即使在夜晚,門闩上了,隻消将窗紙一舐,屋裡的情形也就一目了然。

     婚煙與死亡更是公衆的事了。

    鬧房的甚至有藏在床底下的。

    病人“回光反照”的時候,黑壓壓聚了一屋子人聽取臨終的遺言,中國的悲劇是熱鬧、喧嚣,排場大的,自有它的理由;京戲裡的哀愁有着明朗,火熾的色彩。

     就因為缺少私生活,中國人的個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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