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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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門喜歡做偏鋒文章,實在是聽厭了這一切。

    一九三○年間女學生們人手一冊的《玲珑》雜志就是一面傳授影星美容秘訣一面教導“美”了“容”的女子怎樣嚴密防範男子的進攻,因為男子都是“心存不良”的,談戀愛固然危險,便結婚也危險,因為結婚是戀愛的墳墓……女人這些話我們耳熟能詳,男人的話我們也聽得太多了,無非罵女子十惡不赦,罄竹難書,惟為民族生存計,不能趕盡殺絕。

     兩方面各執一詞,表面上看來未嘗不是公有公理,婆有婆理。

    女人的确是小性兒,嬌情,作僞,眼光如豆,狐媚子,(正經女人雖然痛恨蕩婦,其實若有機會扮個妖婦的角色的話,沒有一個不躍躍欲試的。

    )聰明的女人對于這些批評并不加辯護,可是返本歸原,歸罪于男子。

    在上古時代,女人因為體力不濟,屈服在男子的拳頭下,幾千年來始終受支配,因為适應環境,養成了所謂妾婦之道。

    女子的劣根性是男子一手造成的,男子還抱怨些什麼呢? 女人的缺點全是環境所緻,然則近代和男子一般受了高等教育的女人何以常常使人失望,像她的祖母一樣地多心,鬧别扭呢?當然,幾千年的積習,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掉的,隻消假以時日…… 可是把一切都怪在男子身上,也不是徹底的答複,似乎有不負責任的嫌疑。

    “不負責”也是男子久慣加在女人身上的一個形容詞。

    《貓》的作者說:有一位名高望重的教授曾經告訴我一打的理由,為什麼我不應當把女人看得太嚴重。

    這一直使我煩惱着,因為她們總把自己看得很嚴重,最恨人家把她們當做甜密的,不負責任的小東西。

    假如像這位教授說的,不應當把她們看得太嚴重,而她們自己又不甘心做“甜蜜的,不負責任的東西”,那到底該怎樣呢?她們要人家把她們看得很嚴重,但是她們做下點嚴重的錯事的時候,她們又希望你說:“她不過是個不負責任的小東西”。

     女人當初之所以被征服,成為父系宗法社會的奴隸,是因為體力比不上男子。

    但是男子的體力也比不上豺狼虎豹,何以在物競天擇的過程中不曾為禽獸所屈服呢?可見得單怪别人是不行的。

     名小說家愛爾德斯·郝胥黎在《針鋒相對》一書中說:“是何等樣人,就會遇見何等樣事。

    ”《針鋒相對》裡面寫一個年輕妻子瑪格麗,她是一個讨打的,天生的可憐人。

    她丈夫本是一個相當馴良的丈夫,然而到底不得不辜負了她,和一個交際花發生了關系。

    瑪格麗終于成為呼天搶地的傷心人。

    誠然,社會的進展是大得不可思議的,非個人所能控制,身當其沖者根本不知其所以然。

    但是追溯到某一階段,總免不了有些主動的成份在内。

    像目前世界大局,人類逐步進化到競争劇烈的機械化商業文明,造成了非打不可的局面,雖然奔走呼号鬧着“不要打,打不得”,也還是惶惑地一個個被牽進去了。

    的确是沒有法子,但也不能說是不怪人類自己。

    有人說,男子統治世界,成績很糟,不如讓位給女人,準可以一新耳目。

    這話乍聽很像是病急亂投醫。

    如果是君主政治,武則天是個英主,唐太宗也是個英主,碰上個把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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