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4月11日 星期二

關燈
彼得心裡起了殺氣;凡·達恩舉起斧子用力在地上拍了幾下,一切又平靜下來。

    他們想再次把那塊木闆立在洞前。

    打擾一下!門外的一對夫婦就用電筒往洞口裡照,整個倉庫刷地亮了起來。

    “見鬼!”一個男人脫口罵了一聲,他們的身份也一下子由警察變成了盜賊。

    他們四個人偷偷地溜上樓,彼得迅速打開廚房和私人辦公室的門窗,一把将電話摟到地上,最後四個人藏到了旋轉書櫃的後面——第一部完。

     那對拿着電筒的夫婦很有可能已經報告了警察:那是星期天晚上,也就是複活節的那個星期天,複活節的星期一是沒有人辦公的,所以我們一直要憋到星期二上午才敢動彈。

    想想吧,在這樣的恐懼中等上兩個晚上加一個白天!誰都沒有什麼辦法,加上凡·達恩太太在驚吓中無意間将燈拉滅了,所以我們隻能坐在一片漆黑當中,小聲說話,每吱一聲你都會聽到“噓!噓!” 就這樣過了十點半,十一點,沒有動靜,爸爸和凡·達恩輪流和我們待在一起。

    接着到了十一點一刻,樓下傳來吵吵聲。

    每個人的呼吸都能聽得到,但誰也不敢動。

    房間裡有腳步聲,辦公室裡,廚房,然後……上了我們的樓梯。

    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了,已經清楚地聽到了我們樓梯上的腳步聲,接着是使勁搖晃旋轉書櫃的聲音。

    那一刻真是無法形容。

    “現在我們完了!”我說,腦子裡已經看到了當晚被蓋世太保統統抓走的情景。

    書櫃被搖晃了兩次,什麼也沒有,腳步聲退去,我們暫時得救了。

    一陣顫栗從一個人傳向另一個人,我聽到了一個人牙齒的磕碰聲,沒有人說一句話。

     房間裡再沒有任何聲音,但我們過道上的那盞燈還亮着,就在書櫃前面。

    難道正因為那是一個秘密書櫃嗎?說不定是警察忘了關燈呢?會有人回來關掉嗎?大家的舌頭松了松,房間裡再也沒有别人了——但說不定外面還有人在放哨哩。

     我們接下來做了三件事:再次回顧了剛剛發生的事情,我們全都吓得發抖,非得上廁所。

    可是所有的吊桶都在閣樓裡,僅有的就是彼得的那個錫皮紙簍。

    凡·達恩先來,接着是爸爸,但媽媽不好意思用這個。

    爸爸把紙簍拿進了房間,瑪格特、凡·達恩太太和我便在裡面愉快地用了一把。

    最後媽媽還是屈就了。

    大家不停地要紙——幸虧我口袋裡有一點! 紙簍的味道難聞死了,一切都小聲進行,我們很累,已經十二點了。

    “就躺在地上睡吧。

    ”瑪格特和我每人得到一個枕頭和一張毯子;瑪格特就躺在儲物櫃邊上,而我在桌子腿之間。

    躺在地上味道就沒那麼難聞了,但凡·達恩太太還是偷偷地拿了一點消毒粉來,在尿壺上蒙了一塊茶水巾以便第二次應急用。

     講話,竊竊私語,害怕,臭氣,人們放屁,尿壺上總有人。

    那就好好睡覺吧!不過到了兩點半我實在累壞了,等到再次睜眼已經三點半。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凡·達恩太太的頭枕在我的腳上。

     “看在老天的分上,給我點蓋的東西!”我嚷嚷。

    我得到了我要的,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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