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殘遊記 第六回 萬家流血頂染猩紅 一席談心辯生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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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本極佩服;今日之說,則更五體投地。

    可見長沮、桀溺等人為孔子所不取的了。

    隻是目下在補翁看來,我們這玉太尊究竟是何等樣人?”老殘道:“不過是下流的酷吏,又比郅都、甯成等人次一等了。

    ”東造連連點頭,又問道:“弟等耳目有所隔閡,先生布衣遊曆,必可得其實在情形。

    我想太尊殘忍如此,必多冤枉,何以竟無上控的案件呢?”老殘便将一路所聞細說一遍。

     說得一半的時候,家人來請吃飯。

    東造遂留老殘同吃,老殘亦不辭讓。

    吃過主後,又接着說去。

    說完了,便道:“我隻有一事疑惑:今日在府門前瞻望,見十二個站籠都空着,恐怕鄉人之言,必有靠不住處。

    ”東造道:“這卻不然。

    我适在菏澤縣署中,聽說太尊是因為晚日得了院上行知,除已補授實缺外,在大案裡又特保了他個以道員在任候補,并俟歸道員班後,賞加二品銜的保舉。

    所以停刑三日,讓大家賀喜。

    你不見衙門口挂着紅彩綢嗎?聽說停刑的頭一日,即是昨日,站籠上還有幾個半死不活的人,都收了監了。

    ”彼此歎息了一回。

    老殘道:“旱路勞頓,天時不早了,安息罷。

    ”東造道:“明日晚間,還請枉駕談談,弟有極難處置之事,要得領教,還望不棄才好。

    ”說罷,各自歸寝。

     到了次日,老殘起來,見那天色陰的很重,西北風雖不甚大,覺得棉袍子在身上有飄飄欲仙之緻。

    洗過臉,買了幾根油條當了點心,沒精打采的到街上徘徊些時。

    正想上城牆上去眺望遠景,見那空中一片一片的飄下許多雪花來,頃刻之間,那雪便紛紛亂下,回旋穿插,越下越緊。

    趕急走回店中,叫店家籠了一盆火來。

    那窗戶上的紙,隻有一張大些的,懸空了半截,經了雪的潮氣,迎着風“霍铎霍铎”價響。

    旁邊零碎小紙,雖沒有聲音,卻不住的亂搖。

    房裡便覺得陰風森森,異常慘淡。

     老殘坐着無事,書又在箱子裡不便取,隻是悶悶的坐,不禁有所感觸,遂從枕頭匣内取出筆硯來,在牆上題詩一首,專詠王賢之事。

    詩曰: 得失淪肌髓,因之急事功。

    冤埋城阙暗,血染頂珠紅。

     處處鸺-雨,山山虎豹風。

    殺民如殺賊,太守是元戎!下題“江南徐州鐵英題”七個字。

     寫完之後,便吃午飯。

    飯後,那雪越發下得大了。

    站在房門口朝外一看,隻見大小樹枝,仿佛都用簇新的棉花裹着似的,樹上有幾個老鴉,縮着頸項避寒,不住的抖擻翎毛,怕雪堆在身上。

    又見許多麻雀兒,躲在屋檐底下,也把頭縮着怕冷,其饑寒之狀殊覺可憫。

    因想:“這些鳥雀,無非靠着草木上結的實,并些小蟲蟻兒充饑度命。

    現在各樣蟲蟻自然是都入蟄,見不着的了。

    就是那草木之實,經這雪一蓋,那裡還有呢,倘若明天晴了,雪略為化一化,西北風一吹,雪又變做了冰,仍然是找不着,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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