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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止收養關系,是不是因為當時她已經預期自己會嫁給陸靜深? 如果她跟瑪莉之間存在着收養關系,或許她就不好嫁給她的兒子——雖然在法律上,陸靜深并不是瑪莉的兒子。

     “是嗎?瑪莉,你是這麼想的嗎?”甯海含淚笑問着畫中那名面容安詳的女子。

     甯海知道,現實中,瑪莉從來不曾和自己的兒子肩并肩地坐在一起過,陸靜深畫這幅畫,會不會隻是出于他心中難言的孺慕與渴盼? 甯海歎息。

    “瑪莉,你是不是早就認出我的長腿叔叔是誰?” 原來,瑪莉不僅給陸靜深留下一個身世上的問号,也給甯海留下一個大大的問号。

     甯海幾乎可以想見瑪莉會怎麼說。

    她必定會說:“如果生命本身不是充滿疑問,那麼就太無趣了。

    ” 這個老頑童…… 突然很想見他。

     甯海走進墓園時,陸靜深果然還在那裡。

     他正坐在瑪莉墓旁一株不知名的綠樹底下,手裡拿着一本書,正有一頁、沒一頁地翻着。

    頭頂上有樹蔭遮住些許午後的陽光,便摘下了墨鏡,見她來,隻是微微翹起唇瓣,不置一語,低頭看書。

     甯海認出那本書是瑪莉生前很喜愛的一本手抄詩集。

     她走到瑪莉墓前,彎下腰将手中一束栀子花放在平台上,與他原先帶來的那束栀子花并放在一起,同時注意到昨天她放的那束已經被拿開了。

     栀子夏天才開花,春天的栀子自然是溫室培育出來的。

    然而瑪莉應是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吧。

     甯海選了一個潔淨的角落坐下,此時一陣微風吹來,她閉上眼享受了半晌和暖的春風,聽見樹梢上的枝葉沙沙起舞時,低啞的嗓音幽幽朗讀起瑪莉生前喜愛的詩句—— “這裡的河邊風特别大 岸邊到處花草叢生 但流動的卻隻有風和花而已 流啊流最後隻剩下懷念 啊活着前途一片黑暗 獨自留下來 已經等于不存在” 陸靜深合上手中詩集站了起來,低頭觑着眼前女子,嘴角微微噙起。

    “房子打掃好了?” 甯海緩緩睜開眼,專注地凝視了他半晌才回答:“隻整理好主卧房。

    ” 他點點頭,沒說她效率太差之類的話,隻道:“剩下的可以慢慢整理,我不急。

    ” “喔。

    ”甯海聲音悶悶地響起。

    還真當她是鐘點女傭! “我打算在這裡小住一陣子,一個單身漢也用不上那麼多房間,有張床能躺能睡,還有個小廚房可以燒開水就夠了。

    ”他語氣認真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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