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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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桂、饒伸論之。

    錫爵連章辨讦,語過忿,伸坐下诏獄除名,桂谪邊方。

    禦史喬璧星請帝戒谕錫爵,務擴其量,為休休有容之臣,錫爵疏辨。

    以是積與廷論忤。

     時群臣請建儲者衆,帝皆不聽。

    十八年,錫爵疏請豫教元子,錄用言官姜應麟等,且求宥故巡撫李材,不報。

    嘗因旱災,自陳乞罷。

    帝優诏留之。

    火落赤、真相犯西陲,議者争請用兵,錫爵主款,與時行合。

    未幾,偕同列争冊立不得,杜門乞歸。

    尋以母老,連乞歸省。

    乃賜道裡費,遣官護行。

    歸二年,時行、國及王家屏相繼去位,有诏趣召錫爵。

    二十一年正月,還朝,遂為首輔。

     先是有旨,是年春舉冊立大典,戒廷臣毋渎陳。

    廷臣鑒張有德事,鹹默默。

    及是,錫爵密請帝決大計。

    帝遣内侍以手诏示錫爵,欲待嫡子,令元子與兩弟且并封為王。

    錫爵懼失上指,立奉诏拟谕旨。

    而又外慮公論,因言“漢明帝馬後、唐明皇王後、宋真宗劉後皆養諸妃子為子,請令皇後撫育元子,則元子即嫡子,而生母不必崇位号以上壓皇貴妃”,亦拟谕以進。

    同列趙志臯、張位鹹不預聞。

    帝竟以前谕下禮官,令即具儀。

    于是舉朝大嘩。

    給事中史孟麟、禮部尚書羅萬化等,群詣錫爵第,力争。

    廷臣谏者,章日數上。

    錫爵偕志臯、位力請追還前诏,帝不從。

    已而谏者益多,而嶽元聲、顧允成、張納陛、陳泰來、于孔兼、李啟美、曾鳳儀、鐘化民、項德祯等遮錫爵于朝房,面争之。

    李騰芳亦上書錫爵。

    錫爵請下廷議,不許。

    請面對,不報。

    乃自劾三誤,乞罷斥。

    帝亦迫公議,追寝前命,命少俟二三年議行。

    錫爵旋請速決,且曰:“曩元子初生,業為頒诏肆赦,诏書稱‘祗承宗社’,明以皇太子待之矣。

    今複何疑而弗決哉?”不報。

     七月,彗星見,有诏修省。

    錫爵因請延見大臣。

    又言:“彗漸近紫微,宜慎起居之節,寬左右之刑,寡嗜欲以防疾,散積聚以廣恩。

    ”逾月,複言:“慧已入紫微,非區區用人行政所能消弭,惟建儲一事可以禳之。

    蓋天王之象曰帝星,太子之象曰前星。

    今前星既耀而不早定,故緻此災。

    誠速行冊立,天變自弭。

    ”帝皆報聞,仍持首春待期之說。

    錫爵答奏複力言之,又連章懇請。

    十一月,皇太後生辰,帝禦門受賀畢,獨召錫爵暖閣,勞之曰:“卿扶母來京,誠忠孝兩全。

    ”錫爵叩頭謝,因力請早定國本。

    帝曰:“中宮有出,奈何?”對曰:“此說在十年前猶可,今元子已十三,尚何待?況自古至今,豈有子弟十三歲猶不讀書者?”帝頗感動。

    錫爵因請頻召對,保聖躬。

    退複上疏力請,且曰:“外廷以固寵陰謀歸之皇貴妃,恐鄭氏舉族不得安。

    惟陛下深省。

    ”帝得疏,心益動,手诏谕錫爵:“卿每奏必及皇貴妃,何也?彼數勸朕,朕以祖訓後妃不得與外事,安敢辄從。

    ”錫爵上言:“今與皇長子相形者,惟皇貴妃子,天下不疑皇貴妃而誰疑?皇貴妃不引為己責而誰責?祖訓不與外事者,不與外廷用人行政之事也。

    若冊立,乃陛下家事,而皇三子又皇貴妃親子,陛下得不與皇貴妃謀乎?且皇貴妃久侍聖躬,至親且賢,外廷紛紛,莫不歸怨,臣所不忍聞。

    臣六十老人,力捍天下之口,歸功皇貴妃,陛下尚以為疑。

    然則必如群少年盛氣以攻皇貴妃,而陛下反快于心乎?”疏入,帝颔之。

    志臯、位亦力請。

    居數日,遂有出閣之命。

    而帝令廣市珠玉珍寶,供出閣儀物,計直三十餘萬。

    戶部尚書楊俊民等以故事争,給事中王德完等又力谏。

    帝遂手诏谕爵,欲易期。

    錫爵婉請,乃不果易。

    明年二月,出閣禮成,俱如東宮儀,中外為慰。

     錫爵在閣時,嘗請罷江南織造,停江西陶器,減雲南貢金,出内帑振河南饑,帝皆無忤,眷禮逾前後諸輔臣。

    其救李沂,力争不宜用廷杖,尤為世所稱。

    特以阿并封指被物議。

    既而郎中趙南星斥,侍郎趙用賢放歸,論救者鹹遭譴谪,衆指錫爵為之。

    雖連章自明,且申救,人卒莫能諒也。

    錫爵遂屢疏引疾乞休。

    帝不欲其去,為出内帑錢建醮祈愈。

    錫爵力辭,疏八上乃允。

    先累加太子太保,至是命改吏部尚書,進建極殿,賜道裡費,乘傳,行人護歸。

    歸七年,東宮建,遣官賜敕存問,赉銀币羊酒。

     三十五年,廷推閣臣。

    帝既用于慎行、葉向高、李廷機,還念錫爵,特加少保,遺官召之。

    三辭,不允。

    時言官方厲鋒氣,錫爵進密揭力诋,中有“上于章奏一概留中,特鄙夷之如禽鳥之音”等語。

    言官聞之大憤。

    給事中段然首劾之,其同官胡嘉棟等論不已。

    錫爵亦自阖門養重,竟辭不赴。

    又三年,卒于家,年七十七。

    贈太保,谥文肅。

      子衡,字辰玉,少有文名。

    為舉首才,自稱因被論,遂不複會試。

    至二十九年,錫爵罷相已久,始舉會試第二人,廷試亦第二。

    授編修,先父卒。

     錫爵弟鼎爵,進士。

    累官河南提學副使。

     沈一貫,字肩吾,鄞人。

    隆慶二年進士。

    選庶吉士,授檢讨,充日講官。

    進講高宗諒陰,拱手曰:“托孤寄命,必忠貞不二心之臣,乃可使百官總己以聽。

    苟非其人,不若躬親聽覽之為孝也。

    ”張居正以為刺己,頗憾一貫。

    居正卒,始遷左中允。

    曆官吏部左侍郎兼侍讀學士,加太子賓客。

    假歸。

     二十二年起南京禮部尚書,複召為正史副總裁,協理詹事府,未上。

    王錫爵、趙志臯、張位同居内閣,複有旨推舉閣臣。

    吏部舉舊輔王家屏及一貫等七人名以上。

    而帝方怒家屏,谯責尚書陳有年。

    有年引疾去。

    一貫家居久,故有清望,閣臣又力薦之。

    乃诏以尚書兼東閣大學士,與陳于陛同入閣預機務,命行人即家起焉。

    會朝議許日本封貢。

    一貫慮貢道出甯波,為鄉郡患,極陳其害,貢議乃止。

    未幾,錫爵去,于陛位第三,每獨行己意。

    一貫柔而深中,事志臯等惟謹。

    其後于陛卒官,志臯病痹久在告,位以薦楊鎬及《憂危竑議》事得罪去,一貫與位嘗私緻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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