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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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把錢取回來。

    ” “我沒有說?你敢賭咒!”陳姨太掙紅了臉吵鬧地說。

     “陳姨太,你真笨!賭咒又有什麼用處?事情既然說明白了,哪個錯就該哪個擔當。

    我們的錢原說過要今天拿回來的,一定是大少爺忘記了。

    現在商業場一燒,錢是拿不出來的了。

    我月底就要錢用。

    你也少不了錢。

    無論如何我們總要請大少爺想個法子,”王氏附和地對陳姨太說,話卻是說給覺新聽的。

     覺新隻覺得有一把利刀在他的腦子裡攪來攪去,他受不住這樣的折磨,他更受不住以後的沒有終局的吵鬧和侮辱(這是他可以預料到的)。

    他不能夠戰敗她們,他又不能夠向她們求饒(他知道求饒也不會有效果)。

    他要的是安靜,他要的是面子。

    他不知道狡詐,他更不懂權變,他在這種時候甚至不能夠冷靜地深思。

    所以他終于忍住氣直率地對她們說:“好,四嬸,陳姨太,就算你們說過,就算我忘記了。

    我現在賠出來就是了。

    陳姨太取過三百塊,還有兩百;四嬸還有一百塊。

    我後天下午把錢送過來。

    ”他的臉也掙得通紅,他說完竭力咬嘴唇,因為他害怕他會在她們的面前氣得淌出眼淚。

    翠環早端了臉盆進來,便絞了臉帕給他送過去。

    他拿起臉帕仔細地在臉上揩着,不願意再對她們講一句話。

     “陳姨太,我們走罷,大少爺既然說得這樣明白,我們也用不着多說了。

    大少爺說話自來是說一句算一句的。

    我們就等着他後天送錢來罷,”王氏滿意地對陳姨太說,但是她的話裡還帶了一點諷刺的味道。

    她們進用輕蔑的眼光看了覺新一眼,就帶着覺世大模大樣地走出去了。

     “好香,”翠環生氣地小聲說。

     “讓你們都來逼罷,我曉得總有一天要把我逼死,你們才甘心,”覺新揩好臉把臉帕遞給翠環,眼睜睜地望着她們走出去,還聽見她們在外面發出笑聲,他忍不住氣惱地自語道。

     “大少爺,”翠環痛苦地在旁邊喚了一聲。

    她關心地說:“大少爺怎麼說起這種話來?為這種事情生氣也值不得。

    ” 覺新驚訝地看她,那一雙秀美和眼睛裡貯滿了清亮的淚水,好象寶玉似地在發亮。

    這似乎是另一個人的眼睛。

    他覺得一股熱慢慢地在身體内發生了。

    他感激地望着她,一時答不出話。

     淑華從内房裡跑出來,又聞到了陳姨太留下的香氣。

    她咬牙切齒地說:“這兩個老妖精,我恨不得打她們幾個嘴巴!”她又愛護地抱怨覺新道:“大哥,你也太好了。

    她們的錢又不是你拿去用了,為什麼該你賠出來?明明是她們不要臉,看見商業場燒了,在你這兒耍賴,你還要上她們的當!是我,我一定不賠,等她們自己找公司要去!” “三妹,你還不明白,這筆款子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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