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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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她們會找到我身上來的。

    你們得罪她們,她們會在我身上報仇,”覺新焦慮地說。

     房裡靜了一會兒,翠環忽然說:“大少爺,我去打盆臉水來,你好洗帕臉。

    ”她便到内房裡去拿了面盆出來,又到外面去了。

     覺民的眼光落在覺新的臉上。

    覺民似乎想用他的堅定的眼光來安定他大哥的心。

    他溫和地勸導說:“大哥,你為什麼總是這樣軟弱?你總是這樣看輕你自己!我們跟你又有哪點不同?固然你是承重孫,不過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們家裡頭,什麼都完了。

    沒有人可以管我,也沒有人可以管你。

    那些長輩其實都是些紙燈籠,現在都給人戳穿了。

    他們自己不争氣,立不出一個好榜樣,他們專做壞事情,哪兒還配管别人?隻要你自己強硬一點,他們又有什麼辦法可以傷害你?都是你自己願意服從,你自己願意聽他們的話,他們才厚起臉皮作威作福……” “二弟,你悄聲點,”覺新懇求道。

    他對覺民的話還有一點疑惑。

    他帶了點固執地答道:“你的話固然有一點道理。

    不過你還不大清楚我們家裡的情形。

    事實并不象你所說的那樣簡單。

    ” 在這間屋子裡的人,除了淑貞外,都不滿意覺新的話。

    淑貞靜悄悄地坐在方桌旁邊,她的眼光就在寫字台前面那幾個人的臉上慢慢地移動。

    淑華站在窗前,把身子靠在窗台上。

    琴靠着寫字台向外的一頭。

    覺民立在覺新的背後。

    但是覺新把椅背轉向窗台的時候,覺民的腳并沒有移動。

     “大表哥,我總覺得你想得太多一點,”琴不以為然地說。

    覺新沒有答話。

    翠環端了一盆水從外面進來,她把面盆捧到内房去。

    琴又說一句:“你把事情看得太複雜了。

    ”翠環絞了到張臉帕拿出來,送到覺新的面前。

     “翠環,難為你。

    你沒有看見何嫂?”覺新接過臉帕,對她說。

     “何大娘在後面洗衣裳,”翠環答道。

    等到覺新把臉帕遞還給她的時候,她又問一句:“大少爺,你再洗一帕嗎?” “我夠了,難為你,”覺新客氣地答道。

     “琴小姐,你看大少爺真客氣。

    這一點事情,他就說了兩回‘難為’……”翠環望着琴帶笑說。

     琴好心地笑了笑。

    她溫和地說:“翠環,不說大少爺,連我也不好意思把你當丫頭看待。

    ” “二姐昨天來信還囑咐我們好好地待你。

    她不是要你給她寫信嗎?你寫了沒有?”淑華插跟說。

    這最後一句話使得翠環的臉上泛起了紅霞。

     “我沒有寫,我寫不好。

    二小姐隻教我認得幾個字,我不會寫信,”翠環害羞地答道。

     “寫不好,也不要緊。

    我也寫不好。

    你寫罷。

    你寫好就請琴姐給你改,”淑華鼓舞地說。

     “我寫不好,哪兒還敢拿給琴小姐看?”翠環略帶窘相地答道。

     绮霞在房裡出現了,好象她是來給翠環解圍似的。

    她對覺新說:“大少爺,太太、姑太太喊我來問你現在好些沒有……” “我現在好了,你回去對太太、姑太太說,多謝她們,”覺新帶笑答道。

     “绮霞,我問你,太太她們現在在做什麼?”淑華插嘴問道。

     “剛剛擺好桌子,就要打牌了,”绮霞答道。

     “打牌?人怎麼夠?”淑華覺得奇怪地問道。

     “還有五太太,她今天倒做個好人,連話也害怕多說,”绮霞笑着回答。

     “绮霞,你聽見太太、姑太太她們說什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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