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5)

關燈
誰呢。

    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笑容,還是甜美。

    在狹窄的走廊上,靠在牆壁上抽煙。

    一個男人走過來,說,你好。

    他有亞麻色的頭發,他的睫毛長長地翹起來。

    他身上濃重而渾濁的香水味道。

     你的中文很好。

    我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在上海待了四年。

    他笑。

    你的鞋子,不應該扔掉。

    他的手裡拎着我踢掉的那兩隻高跟鞋子。

     我不說話。

    我頭痛欲裂。

    我隻能對着他笑。

    他的身體靠近過來,他說,你不舒服嗎……他的手這樣大,燙的,撫摸在我的臉上。

     我說,謝謝。

    我喝多了一點酒。

    我可以想象自己的樣子。

    粗布褲子,老球鞋。

    沒有化妝的臉因為失眠和抽煙憔悴不堪。

    頭發潮濕淩亂,像海底的藻類。

    皮膚粗糙,看過去疲倦而邋遢。

    一個臉色蒼白的東方女子。

    我仰起臉看着天花闆,那上面有模糊的光線在漂浮。

    我在等待着什麼。

    我問自己。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裡一小塊巧克力。

    他說,巧克力是會帶來愉快的食物。

     我當着他的面剝掉錫紙,把甜膩柔滑的巧克力放入唇間。

    他微笑。

    他笑起來的樣子,讓我感覺到他應該已經過了35歲。

     他拉住我的手,帶我走出地下室。

    我們在大街上攔出租車。

    刺眼的路燈光讓我安靜下來。

    我看着這個洋人。

    他的臉是歐洲人沉着的輪廓,他的眼睛是褐色的。

    他說,我送你回家。

    他給了我他的名片。

    JOHN,愛爾蘭人。

     你光着腳的樣子,像從天堂匆忙地逃下來的天使。

    他微笑。

     在中國古老的傳說裡,天上的仙女逃下來是為了給她心愛的男人做妻子,和他生活在一起。

     我說。

     你依然可以這樣做。

    隻要你快樂。

     他輕輕地親吻了一下我的頭發。

    然後轉身離開。

    
0.04143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