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薄劍緬刀

關燈
朗目光,再向騰龍劍客望來,而騰龍劍客等人,卻一齊望着立在枯松上的薩格哈,知道薩格哈也是參與圍攻魔扇書生的惡人。

     這時,立身枯松上的薩格哈,濃眉飛挑,兇睛射光,仰面發出一聲震谷撼峰的怒極大笑,接着怒聲說,“在下薩格哈,久已響往中原絕學,無時不想一會中原各派高人,今夜如閣下畏縮不來,倒是在下發揚西域武學的好機會……” 疤面人似乎已等得不耐,繼續厲聲說:“薩格哈,你可知在下的慣例,疤面人不現身則已,現身則必殺人,今生你休想再會各派高人了。

    ” 此話出口,群豪駭然,各派掌門人,面色再變,無不希望薩格哈殺了疤面人。

     薩格哈勃然大怒,一聲厲喝,身形騰空而起,一躍數丈,雙臂一展,直向摘星台撲去,身至中途,似已力竭,直向崖下落去。

     全峰群豪,轟然立起,吓得同時發出一聲驚啊。

     突然,薩格哈身在空中,雙臂一揮,暴起一團耀眼藍光,身形再度上升,直落摘星台上,接着一閃,已立在疤面人身前一丈之處,手中已多了一柄藍光閃閃的喂毒緬刀。

     全場驚得一靜,接着暴起一聲如雷彩聲,震人耳鼓,令人欲厥。

     彩聲一歇,立在突岩上的杜老英雄,立即朗聲問:“請問疤面人,閣下手中薄劍乃騰龍劍客昔年成名寶刃,不知為何落人閣下手中,不知閣下可願向天下英豪給一個明白交待?” 這句話問得非常重要,不但天下群豪極欲一知,即是各派掌門也正欲一問究竟。

     疤面人看了手中薄劍一眼,轉首向騰龍劍客等人望來,發現突岩上依然沒有他心中要找的人,立即發出一聲悲忿急怒大笑,接着凄然大聲說:“這柄薄劍,乃在下得自甘西三危山惡僧哈普圖之手,薄劍既是貴友的寶刃,待在下殺了殘體仇人薩格哈,就請老英雄代在下奉還……” 薩格哈怨聲厲喝,飛身前撲,手中喂毒緬刀,幻起一道耀眼藍光匹練,閃電掃向疤面人的腰間。

     疤面人一聲厲笑,身形疾旋如電,幻起十數寬大身影,現出無數騰龍薄劍,寒光一閃,一聲厲喝,薄劍唰聲劈下。

     劍光過處,鮮血飛射,接着暴起一聲刺耳慘嚎,疤面人閃身飄至三丈以外,薩格哈撒手丢刀,翻身栽倒。

     全峰群豪,各派掌門,俱都驚呆了,無不驚得面色如紙,冷汗油然,無人喊好,也無人喝彩,全峰一片死寂,數千道驚懼目光,一齊呆滞地望着疤面人。

     隻見疤面人一聲狂笑,倏然轉身,望着突岩朗聲說:“對付各派掌門人,無需再用此劍,就請老英雄将劍代還貴友吧!” 吧字出口,薄劍抖手投出一道刺目電光,挾着懾人嘯聲,直奔藍天麗鳳的俊面。

     杜老英雄自知無此功力接住飛來薄劍,心中一慌,薄劍已到面前,隻見藍天麗鳳上身微揚玉腕疾翻,伸手已将劍柄握住,迎空一揮,立即交至老英雄手中。

     群豪一驚,不少人脫口疾呼,再看場中疤面人,雙眉飛挑,目光如電,薄唇掠着一絲冷笑,已緩步走向各派掌門人前。

     各派掌門一定神,呼的一聲,同時立起,無不面色蒼白,目露驚急,咬牙握拳,望着逼來的疤面人,俱都預感到死亡之神,瞬即降臨。

     洪元大師面色蒼白,神情激動,望着嘴哂冷笑,面罩殺機的疤面人,朗聲宜了一聲佛号,接着肅容說:“善惡施主自擇。

    ” 疤面人聽後,毫不動容,依然兩臂微圈,緩緩逼時,同時沉聲問:“在下有幾個問題要請大師據實答複!” 洪元大師毫不遲疑地說:“施主請問,老衲知無不說。

    ” 疤面人沉聲問:“三個月前,下柬少林寺的人,可是一位頭罩烏紗,身穿寬大黑袍兩腿已殘的?” 洪元大師,立即颔首說:“施主說的不錯,正是此人。

    ” 疤面人雙目冷電暴射,劍眉一挑,神情激動,渾身顫抖,不由厲聲問:“這人今夜為何沒來?” 來字出口,目光立斂,兩頰淚如雨下,寬大黑袍簌簌抖的更厲害了。

     洪元大師,立即澀然說:“那人技藝高絕,輕功蓋世無匹,本寺監院三老,協力截擊,均非那人敵手,最後……” 疤面人不由厲聲問:“最後怎樣?” 喝問聲中,雙目冷電暴射,怒目瞪視着洪元大師。

     洪元大師被瞪視的心神震顫,表情又苦澀黯然,雙唇一陣牽動,卻沒有開口回答。

     疤面人再度厲聲問:“最後到底怎樣了?” 說話之間,咬牙切齒,倏然上前一步,雙手微微上提,十指彎曲如鈎,恨不得猛地抓住洪元大師的雙肩,急烈搖晃。

     洪元大師知道不說不行了,隻得黯然一歎,說:“監院三老雖然協力截擊,最後依然被那人逃出了寺院……” 疤面人哪裡肯信?雙目冷芒一閃,殺機立現,突然仰面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悲憤長笑。

     全峰英豪一見,不少人驚得倏然站起身來,心情緊張,汗下如雨,均感氣血翻湧,有些人的心已提到了腔口,頓感困難。

     緊張焦慮,惶憂恐懼的氣氛,立時籠罩在各派掌門人之間,使他們每個人都感到“死” 瞬間就要降臨到自己的身上。

     因而,他們已不自覺地渾身戰粟,緩緩提起了雙掌,凝聚了畢生功力,決心和疤面人一拚。

     疤面人倏斂厲笑,望天凄厲地說:“天神共鑒,上蒼寬宥,弟子為報師仇,不惜為萬世罪人了!” 厲聲說罷,雙掌猛地一合,面色凄厲地瞪視着各門各派的掌門人,魔魔天尊驚世駭俗絕學真訣,已閃電般掠過他的心間。

     一團熾熱如火熱流,倏然流過雙臂,疾快地達于兩掌之間,這霸道絕倫的驚天雷,隻要疤面人的兩掌一翻,血肉如粉,鮮血飛濺,一片凄厲嗥叫,慘絕人寰的場面立時展現在天下英豪之前。

     在這一刹那,整個摘星台的四周和台上,一片死寂,落針可聞,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就在這凄厲場面即将展現的一刹那,武林萬世浩劫就要發生的一瞬間,一片死寂中,突然響起一個中年婦人的痛心凄厲哭喊:“不要……” 疤面人聞聲一驚,倏然循聲看向西北突岩上,隻見母親飄風女俠,面色蒼白,雙唇顫抖,熱淚像泉湧般滾下來,悲痛惶急,萬般祈求地望着他。

     疤面人看得一陣心痛,而雙掌間鐵漿溶岩般的熱流已到了掌心之間,如不翻掌即發,勢必轟然爆響,連他自己也要血肉模糊地死在摘星台上,萬一發掌,他不但成了武林萬世的罪人,也成了天下最不孝的兒子。

     但是,孫叔叔的一生慘絕悲苦,以及最後被少林寺的老和尚們圍毆至死的血海深仇就此罷了不成? 就在疤面人注視着母親飄風女俠,心念電轉,人天争論的一刹那,飄風女俠突然雙手掩面,痛苦緩慢地搖着螓首,不由痛心地低聲哭了。

     疤面人一見,心痛如絞,而他合并的雙掌就像隆聲震耳,即将爆發的火山口。

     心中一驚,厲喝一聲,倏然轉身,雙掌猛向西邊那片畸形怪岩推去。

     隻見一道火紅般的刺目光芒如電一閃,西崖數十畸岩間,“轟隆”一聲駭人驚天的霹靂暴響,堅石破空帶嘯,青煙激旋彌空,在震耳欲聾,群峰齊鳴的爆響聲中,突然響起一聲悲憤凄厲長嘯。

     這聲凄厲刺耳,驚心駭人的長嘯就響自摘星台上,但是,這一次卻是由近而遠,直達山外。

     久久,一聲宏亮深沉的“阿彌陀佛”,有如天外傳來的梵音,立即喚醒了全峰神志恍惚,目光呆滞,有如泥塑木雕的數萬英豪。

     當大家神志清醒,又跌回到現實,想到他們立身之處,以及前來的目的時,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在同一刹那射向摘星台上疤面人方才立身的地方。

     但是,他們的雙耳卻凝靜聽着群峰“隆隆”如雷的爆石回響中,徑由山外傳來的那聲悲憤痛心的凄厲長嘯。

     這是疤面人嵩山大會後的第九個夜晚。

     天,黑的像墨塗的一樣,烏雲漫天,翻滾飛騰,宛如萬馬騁馳在疆場上。

     雄偉,巍峨,萬峰羅列的衡山,被漫天狂奔的滾滾烏雲吞噬了。

     山風勁疾,吹得古木蒼松,枝搖葉舞,平昔如咽如訴的松濤,這時已變而為凄厲,刺耳的風嘯了。

     谷峰間,烏雲低垂,一片漆黑,常人目力無法分辨出何處是危崖峭壁,何處是崎岖山徑,也無法分辨出是何時辰。

     就在這時,一道寬大黑影,挾在滾滾烏雲之中,飛馳在谷峰危崖之間,身法之快,捷逾飄風。

     這道寬大黑影,目光如電,閃閃爍爍,宛如黑暗中的兩盞明燈,一直盯視着聳入雲端幾不能見的紫蓋峰頂。

     那兩道忽明忽暗,閃爍不定的目光,充分顯示出來人的内心,是如何的惶急、不安。

     寬大黑影,直抵峻拔的紫蓋峰下,飛馳中,一雙大袖振臂一揮,身形騰空而上,那兩道湛湛目光,顯得更亮更懾人了。

     片刻之後,寬大黑影已登上紫蓋峰的絕巅。

     寬大黑影,身形不停,毫無一絲猶豫,晃身掠過一片嶙峋怪石,縱身飛進一座高可接天的巨木茂林中。

     寬大黑影,飛進巨木茂林中的那種激動神情,宛如久年在外的遊子,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園。

     這道寬大黑影,正是懷着悲痛心情離開嵩山少室峰的衛天麟。

     他身上依然穿着那襲寬大黑衫,臉上,仍覆着蒙頭老前輩孫叔叔的人皮面具,在如此凄風如墨的深夜裡,令人看來更顯得奇醜怕人。

     他離開了嵩山大會的現場摘星台,以九個晝夜的時間,不眠不休,馬不停蹄,匆匆趕來衡山。

     這九天下來,他的寶馬赤火骅骝消瘦了,他自己也消瘦了。

     他一直懷疑蒙頭怪人孫叔叔魔扇儒俠孫浪萍,在下柬少林寺時,被寺中的高手攔截擊傷了,甚至已喪命在少林寺中。

     九天前的嵩山大會上,由于魔扇儒俠沒有到場,他一怒之下,險些将各大門派的掌門人,悉數擊斃在摘星台上。

     如非最受他敬仰的蓬頭丐和秃頭僧舍生攔在各派掌門人的身前,以及他的母親飄風女俠适時發聲阻止,兩百年前魔魔天尊造成的武林浩劫,勢必重演了。

     任何人看得非常清楚,除非魔扇儒俠出現在天麟的面前,否則,将沒人能阻止這場武林浩劫,将沒人能保得住各派掌門人的生命安危。

     現在他終于登上了闊别年半的紫蓋峰頂。

     當他看到絕巅烏雲滾滾中的巨木茂林時,内心有着無比的激動,不禁血脈贲張,雙目溫暖濕潤。

     天麟仍以驚世駭人的速度飛進林内,幾個飄身,已到了孫叔叔隐居的山洞之前,定睛一看,他不禁呆了。

     一個可怕的意念,閃電掠過他的心頭孫叔叔已很久沒回來了。

     隻見洞前落葉滿地,洞口石隙生滿了青草,四周一片蕭瑟景象,毫無一絲生的氣息。

     天麟看了眼前的凄涼景象,心中惶急萬分,飛身撲進洞内,洞内一片漆黑,孫叔叔果然不在裡面。

     凝目一看,不禁驚得一連退後兩步。

     隻見洞壁上所有惡人的繪像,俱被毀掉了,僅西域第二高人薩格哈一人尚屬完好如初。

     天麟看罷,頓時大悟,知道自己每殺一個惡人,孫叔叔即将那個惡人的繪像毀去。

     繼而遊目一看,洞内清潔如昔,又似乎孫叔叔仍住在洞中。

     急步走至孫叔叔打坐的大方石前,俯首一看,鋪在石上的柔軟細草,并無積塵,伸手一摸,不禁驚得脫口呼出聲來。

     大方石上的細草,竟有餘溫。

     天麟驚喜欲狂,斷定孫叔叔出去不久,星目中,不禁激動地滴下兩滴淚水。

     于是,心中一動,倏然轉身,飄掠出洞外,身形宛如一縷烏煙般,直向林外電掣撲去。

     來至林外,山風較前猶勁,烏雲滾滾,松竹疾動,風嘯更凄厲了。

     天麟懷着興奮心情,掠過一片嶙峋怪石,直向南面一道松林馳去,同時雙目注定林間一座高大岩石上。

     雖然,他已看到大石上空無一人,他也想到孫叔叔決不會再坐在大石上遙望銀钗聖女,但洞中細草上的餘溫,确令天麟深信孫叔叔剛剛離開洞不久。

     天麟來至大石近前,飛馳身形不變,微一提氣,飄身落在大石近前,飛馳身形不變,微一提氣,飄身落在大石上,遊目一看,除了搖曳松竹和幢幢怪石,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斷定即使孫叔叔去了别處,這時離開茂林也不會太遠。

     于是,心中一動,昂首發出一聲凄厲刺耳的倏長怪嘯。

     嘯聲,沙啞悲壯,響徹萬峰,直上夜空。

     嘯聲一起,隻驚得樹上宿鳥鼓翅紛飛,洞中猛獸低聲怒吼。

     嘯聲随着山風
0.09904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