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薄劍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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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仙子飛馳中,凝目一看,一個蓬頭垢面,一身鹑衣,肩背大酒葫蘆,一個光頭油臉,一襲破僧袍,瞪着兩隻小眼睛。

     玉箫仙子一看,立即認出是多年不見的武林二怪傑,不覺驚喜地低聲疾呼:“兩位老前輩,為何也去少林寺?” 疾呼聲中,兩人已到蓬丐、秃僧身前。

     誰知,一向風趣幽默的二怪傑,一收嘻笑之态,依然面色沉深。

     秃頭僧瞪着小眼望着玉箫仙子,似乎斷定進入少林寺是她的主謀。

     蓬頭丐也望着玉箫仙子,沉聲焦急地說:“你這丫頭依然是往昔那樣任性,少林寺數百年震懾武林,高手如雲,寺中看來松馳無備,實不亞于龍潭虎穴,豈是任意進入之地?” 玉箫仙子在蓬頭丐、秃頭僧面前,心裡上自覺仍是個丫頭,聽了蓬頭丐的話,心裡雖知事态嚴重,但嘴上仍有些不服,櫻口一嘟,說:“兩位老前輩不是也深夜進入少林寺嗎?” 蓬丐、秃僧被問得一楞,瞪着大小四隻眼睛,氣得不知如何回答了。

     麗蓉在旁看了,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秃頭僧似乎想起什麼,小眼瞪着麗蓉沉聲問:“那混蛋小子呢?” 麗蓉知是問的天麟,粉面笑意一斂,黯然說:“麟弟弟怕趕不上大會日期,由甘西取近道回來了。

    ” 蓬頭丐油臉微現怒容地氣聲說:“這孩子太任性了,趕不上會期倒好了。

    ” 玉箫仙子聽得心頭一震,面色一變,急問:“老前輩,有什麼不對嗎?” 看情形蓬丐、秃僧兩人,尚不知下柬少林寺乃另有其人,兩人同時怒哼一聲說:“他這一鬧,多少人為他焦急,珊珠女俠和娟丫頭,一個惶急萬分,一個終日以淚洗面……” 玉箫仙子一聽珊珠女俠,心中一陣驚喜,未待蓬丐說完,立即插言問:“老前輩,三姊在什麼地方?” 秃頭僧接口說;“就在前面一座山洞裡。

    ” 說着,指了指松林的東南方。

     玉箫仙子一聽,興奮得雙目含淚,已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了。

     麗蓉見了蓬丐、秃僧的急怒神色,斷定這次嵩山大會,于麟弟弟極為不利,頓時想起大家應該聚在一起研讨一個對策才是辦法,于是,插言說:“老前輩,騰龍劍客和杜老英雄俱在崖上石洞中。

    ” 蓬丐、秃僧一聽,幾乎是同時急聲說:“快,快領我去!” 說罷,四人宛如四縷輕煙般,直向崖上電掣馳去。

     飛馳中,麗蓉仍想着少林寺為何毫無戒備的事,于是轉首向身邊的蓬頭丐問:“老前輩,今夜深入少林寺,為何未見有人攔阻?” 蓬頭丐怒哼一聲說:“那些秃頭,自恃領袖武林,諒黑白兩道人物不敢輕舉進入,因此除殿、兩堂、藏經閣幾處重地禁區,暗中派有高手監守外,其他地方,多無戒備……” 話尚未完,已距洞前不足十丈了,隻見騰龍劍客、杜老英雄和女俠、杜冰正目光炯炯,焦急地立在洞前。

     杜老英雄見和玉箫仙子同來的兩道寬大人影,竟是蓬頭丐和秃頭僧,忍不住高興地大聲說:“兩位老前輩一來,麟兒的安危無慮矣!” 杜老英雄的話聲甫落,蓬頭丐四人已至面前。

     騰龍劍客和杜老英雄、女俠、杜冰四人,一齊向前見禮。

     蓬頭丐、秃頭僧一見騰龍劍客和杜維雄,也不問騰龍劍客這些年的行蹤何處,立即焦急地說:“天麟這孩子太胡鬧,太任性,他這個禍闖的太大了!” 女俠看了兩位前輩怪傑油垢臉上的焦急神色,心中更加惶恐,立即含淚要求說:“兩位老前輩快想個辦法吧!” 秃頭僧大嘴一咧,小眼望着女俠,無可奈何地說:“有什麼辦法,除非找到天麟這小子。

    ” 杜老英雄一直想知道玉箫仙子和麗蓉進入少林寺探聽的結果如何,于是,望着玉箫仙子低聲向:“四妹可探聽到一些端倪?” 蓬頭丐沒待玉箫仙子回答,立即氣虎虎地說:“杜老頭,我看你是越老越糊塗了,你怎可讓兩個丫頭去妄動涉險?夜探少林寺是兒戲嗎?如非我和老二暗中看到及時将兩個丫頭引出來,後果如何你可想到?” 杜老英雄有苦說不出,隻是連聲應是。

     騰龍劍客見兩位老人火氣正盛,也不敢插言多說。

     飄風女俠深知二老不好意思罵她,立即解釋說,“因為我們被迫的走頭無路,隻有讓四妹冒險入寺,一探這次大會的陰謀。

    ” 蓬頭丐、秃頭僧,兩人立即不解地沉聲問:“什麼陰謀?” 騰龍劍客立即将天麟也不知下柬的事,又說了一遍。

     蓬丐、秃僧兩人一聽,也不覺愣了。

     騰龍劍客又補充說:“所以四妹和蓉兒冒險入寺,希望探出其中真僞,以便事先揭露這次大會預謀,以免麟兒步入他們的陷阱。

    ” 蓬頭丐似有所悟地望着秃頭僧,焦急地說:“老二,快走,說不定洪元老秃仍被蒙在鼓裡!” 玉箫仙子見二老要走,急聲問:“老前輩,三姊在什麼地方嘛?” 秃頭僧一指松林東南一片嶙峋怪石之間,急聲說:“就在那片亂石中,她們洞中有燈光!” 把話說完,身形已在數丈以外。

     這時,女俠、杜老英雄和騰龍劍客已将玉箫仙子圍住,問清之後,齊向遠處那片怪石地區如飛馳去。

     六人來至近前,紛紛縱上高大怪石,遊目一看,發現七八丈外的巨石間,果然透出一點燈光。

     六人看罷,一齊向前撲去,尚未到達洞前,即隐約聽到輕聲歎息,和嘤聲泣聲。

     來至洞前一看,洞中果是珊珠女俠和蘭娟,這時,兩人同時驚異地望向洞外,蘭娟兩眼紅腫,雙頰淚痕斑斑。

     飄風女俠玉箫仙子凄呼一聲,一齊撲進洞中,同時将文靜的珊珠俠抱住,三姊妹乍見之下,恍如隔世為人,看在一起,已經泣不成聲了。

     蘭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原極秀美的嬌靥,這時已憔悴的又黃又瘦,再看不到往昔絢爛的少女光彩了。

     白影一閃,麗蓉低呼一聲“娟妹’,已将蘭娟的一雙玉手握住。

     蘭娟見是麗蓉凄呼一聲“蓉姊姊”,竟伏在麗蓉的雙肩上哭了。

     幾人痛哭一陣,收淚細叙别情,相談之下,始知東海神君以蘭娟生命為要挾,強迫珊珠女俠為他解開魔扇書生以獨特手法點傷的穴道。

     珊珠女俠為了蘭娟生命安全,隻得佯稱必須用千年鶴涎一錢,何首烏少許,摻珍珠粉混合煎服才可,是以東海神君才沒有殺珊珠女俠和蘭娟。

     至于神君莊院中,上下俱知珊珠女俠為神君夫人一事,乃東海神君對魔扇書生的惡意報複,并無夫妻事實。

     珊珠女俠接到藍天麗鳳的箭信,立即與蘭娟悄悄奔下太華峰,嵩山大會的事,她們沒敢告訴銀钗聖女和雪梅。

     杜老英雄談到天麟明日赴會的事,大家的心情更為沉重,蘭娟坐在一旁又忍不住低聲哭泣了。

     由于蘭娟的哭泣,飄風女俠發現她的面色憔悴,腰身有異,立即以詢問的目光望着珊珠女俠。

     珊珠女俠立即會意,不禁雙頰一紅,憂郁地微一颔首。

     飄風女俠鳳目一亮,一種即将抱孫子的喜悅,将内心的憂愁沖淡了不少。

     麗蓉、杜冰尚不知娟妹妹要先她們做媽媽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極速的衣袂破風聲。

     大家心中一動,俱都凝神細聽,風聲愈來愈近了。

     人影閃處,蓬頭丐、秃頭僧,俱都神色焦急,滿面怒容地飛進洞來,兩人身形剛剛站穩,立即氣呼籲的連聲說:“大膽!胡鬧!大膽!胡鬧!” 女俠等人驚得面色一變,紛紛起身将兩位老人圍住,俱都以惶急的目光望着蓬頭丐和秃頭僧。

     秃頭僧這時也有些沉不住了,大破袖子一揮,瞪着小眼,怒聲說:“坐下,坐下,大家坐下,我秃頭會告訴你們的,哼,這小子膽大包天,可謂已達極點。

    ” 說着,和蓬頭丐當先坐在中間,大家也緩緩坐在地上,洞内氣氛,充滿了焦急緊張。

     蓬頭丐看了女俠幾人一眼,聲調稍微緩和地說:“這孩子太胡鬧了,我和老二晚了一步……” 飄風女俠嬌軀一戰,急聲插言問:“老前輩,麟兒去了少林寺?” 蓬頭丐晃着蓬頭,無可奈何地說:“豈止去了少林寺,他幾乎将那幾個老秃、雜毛氣歸了天。

    ” 大家聽得心頭一震,俱都以惶急,緊張,期待的目光望着這兩位極喜天麟的老人,希望能盡快知道天麟去少林寺的經過。

     秃頭僧瞪着小眼望着玉箫仙子和麗蓉仍有些懊惱地說:“如果不是引你這兩個丫頭出來,方才一定将天麟捉回來了。

    ” 大家一聽,心中更是焦急,對玉箫仙子去少林寺,後悔的不得了,坐在洞中的老少十人,無不希望即刻找到天麟。

     蓬頭丐看了幾人一眼,繼續說:“我和老二第一次進寺,希望知道各派預計如何對付麟兒,以便明日适時警告天麟,洪元老秃主張廢掉疤面人的武功,崆峒、邛崃和武當三派都主張必須将疤面人除去,峨嵋派幾個老秃最初主張将疤面人置死,其後也同意洪元老秃的意見。

    ” 說此一頓,見坐在身邊的老少人等,無不神情惶急,面有憂色,輕聲一歎,繼續說: “他們仍聚集在後殿上,個個滿面怒容,俱都神情激動,明日大會上,決心将疤面人碎屍粉身,曝曬三日,以洗今夜之辱,洪元老秃默默坐在中間,似乎也動了嗔意。

     我與老二隐在暗處,聽了許久才知麟兒以至高氣功,将一張紙條擊射在各派掌門人的會議桌上,并且紙條入木三分,锵然有聲。

     殿内俱是各派掌門,當今一代宗師,個個身懷一派專長,無不功力高絕,居然有人隐身數丈之内,将飛柬送至當面,他們這份羞怒可想而知。

    ” 蓬頭丐一頓,見騰龍劍客幾人,多有茫然不信神色,立即轉變話題問:“怎麼,你們有些不信?” 騰龍劍客和杜老英雄同時一皺眉頭,說:“至少目前麟兒尚無此精絕純厚的内力。

    ” 蓬頭丐、秃頭僧霜眉一蹙,兩人互看一眼,似乎也覺有理,不禁同時讷讷地說:“莫非果真另有其人?” 飄風女俠極欲知道那張飛柬上寫些什麼,立即插言問,“兩位老前輩可知那張紙條上寫些什麼?” 秃頭僧手托大嘴巴,似乎正在沉思,蓬頭丐回答說:“當時武當老雜毛忿然指着飛柬說: ‘疤面人明日三更,準至摘星台候教。

    ’看來飛柬上可能寫的是這句話。

    ” 杜老英雄深知武當、崆峒最恨疤面人,不知這兩派掌門人,是否已經到了,于是插言問: “老前輩,目前有哪幾派掌門人已到了少林寺?” 蓬頭丐毫不猶豫地說:“昨天到的有點蒼、武當、華山和終南四派的掌門人,邛崃、崆峒、峨嵋、衡山和花子幫,今天午後才達,雪山、昆侖和長白,俱都派了位長老前來參加。

    ” 大家一聽,心情愈加惶急,想不到武林大小各派,幾乎全到了。

     蓦然,手托大嘴巴的秃頭僧,猛的一拍大腿,小眼瞪着大眼似有所悟地急聲說:“不錯,這中間确有不少令人可疑之處,如果今晚飛柬下書之人,不是麟兒,這人指定明晚在摘星台候教,必有他的用意和預謀!” 說着,立即由地上立起來。

     秃僧如此一說,俱都覺得,也紛紛由地上立起。

     蓬頭丐轉首望着騰龍劍客和杜老英雄幾人,略顯焦急地說:“老二說得極有道理,說不定那人在摘星台做了什麼手腳,這關系着整個武林浩劫,各派掌門人的生命安危,我必須和老二即刻去趟摘星台,你們在此也慎重地商讨一個對策才好。

    ” 說着,轉首對秃頭僧說:“老二,我們快走吧!” 吧字出口,兩人已至洞外,接着騰空而起,雙袖一揮,直向摘星台方向飛去。

     騰龍劍客和杜老英雄等人,紛紛湧出洞外,隻見兩位老人的身形在西垂的朦胧月光下,宛如兩隻掠空大鵬,早在數十丈外,繼而一閃,頓時不見。

     幾人仰首一看,曉星高懸,東方曙光已現,天快亮了。

     大家回至洞中,商讨對策,直到旭光滿天,依然商讨不出一個完善結果。

     這時,已隐約聽到谷峰間,飄蕩晨空的一二聲叱喝。

     杜老英雄一聽,知道宿在峰下的人,已經開始登山了,即令大家閉目調息,養足精神準備應付晚間的意外巨變。

     但幾人之中,極少有人能将心神甯靜下來。

     不覺間已是麗日中天了,蓬頭丐、秃頭僧依然未見回來,大家的心更焦急不安了。

     飯後,大家覺得不能再等了,決議即赴摘星台。

     騰龍劍客和杜老英雄在前,女俠三姊妹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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