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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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麼靠近,退了一大步。

     「你不用,就借我吧。

    」 他一臉困擾,似原本沒注意到那密密麻麻落在他肩膀上的雨花,是以這會那凝結在曹瞞眼睫上的透明水珠讓他多看了一眼。

     他再遲鈍,見那一雙不懂放棄的大眼凝睇他半晌,也有了回應。

     刷地,傘撐開來,一道傾斜的暗影為她隔絕飛雨的侵襲。

     油紙傘遞到少女潔白的手中。

     「謝謝,你住哪,回頭我會讓人把傘送回去。

    」輕吐出來的話帶著煙,悄悄散去。

     曹瞞的手指修長潔白,指甲圓潤。

     他搖頭。

     曹瞞還想說什麼,一顆小小的頭顱從兩人中間冒了出來。

     青杏劈頭就問:「你想對我家小姐怎樣?」 男人眼皮也沒有擡一下,挺起胸膛,更顯出他壯實的身軀,不是示威,是一種習慣。

     望著他那羞辱人身高的反應,青杏抽了好大一口氣。

     「你離我家小姐遠一點!」 忠心護主的青杏被當做無關緊要的風景,男人沒有理會,走了。

     想不到他連指正青杏的指控都省略了,直接走開避免吵人的噪音。

     「小姐跟他借傘是看得起他,他拿什麼喬!」 「青杏!你看我少了塊肉嗎?」大驚小怪,莽撞的丫頭。

     「什麼東西?」不待細想,她又接說:「看他青面獠牙的樣子一定沒安好心,小姐,這把傘我們還是扔了吧。

    」 曹瞞把傘栘到青杏頭上,為她遮去大半風雨。

    「這會兒,你說還要把傘扔了嗎?」 青杏掙紮了下,接過小姐手中的大傘。

    「我承認這把傘夠大,好吧,我就勉強用一用,算是給他面子好了。

    」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小姐,以後你有什麼需要說出來讓青杏做就好了,你這樣,我很沒面子耶。

    」她小小聲的抱怨,希望小姐能接納她的忠言。

     「你太吵了,青杏!」 老天爺,雨盡量下大些吧,最好遮掩過這多嘴多舌吵人的丫頭。

     放眼隻見早無人迹的前方一片蒙蒙煙雨,鳥飛絕。

     西湖多煙雨,重重複重重。

     *** 半年後 應天府有四大望族。

     這四大家族的關系密下可分,以金家為中心,金家集六代财富,皇親國戚之類不乏金家人:康家、寶家互結為親戚,前者主事老爺官拜江南織造,主管臣民獻給皇室的衣物,織造一職是個金飯碗,後者是應天最大的米商,兩家聯姻之餘,這康家的女兒又嫁入金家為小妾,至於曹家,則排名最後。

     會擠上應天四大家族之列絕對不是曹雨堂想要的。

     曹雨堂的祖先以蔗糖發迹,而他對生意完全沒有興趣,好好先生的他雖說是地方士紳,做的也隻是負責歲捐、地方建設的募款等等。

     他對詩詞歌賦、戲劇雜要的興趣多過一切,甚至免費的支持一些有才華卻窮苦的才子發行詩集,馬戲班子來同他募款,絕少有空手而回的。

     由於他的興趣廣泛,對於養育馬匹也有一股天生的狂熱,自己豢養了許多來自東北大荒、大蒙的戰馬,這恰巧合了萬歲爺的脾胃,萬歲爺五次江南行,有四次以曹家為行宮,奠定曹家的社會地位。

     俗話說,要富過三代才懂吃,四代看穿,五代看文章,吃穿不成問題才懂生活,生活無虞才懂身段。

     曹家無丁,三個都是女兒,曹雨堂卻以女兒們為傲,依照每個女兒的個性,從小教導女紅、裁衣、刺繡、烹饪、做生意的方法,甚至防身的拳腳功夫。

     他用盡心力調教三個掌上明珠,當然啦,雖然都是心頭肉,但五指伸出還是有長有短,不可能一緻,聰明、笨拙自是比較而出,所以,其中有那麼一個學什麼都慢人家半拍,有時候還完全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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