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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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看了心寒。

     仆人雙腿抖得站不住,臉色宛如失血過度般蒼白。

    他幾乎是用爬的離開現場,膽戰心驚的去通知那群同伴,雷厲風剛剛宣布了他們的死訊。

     他能感覺到多年來纏繞心頭的冰冷黑暗再度在探看着,期待着他崩潰的一刻,再次掌握他的神智。

     推開醫療室的玻璃門,他走了進去,緩慢的接近傾城。

    每走一步,心就更疼痛上一分,他是如此的在乎她,在乎到連心都疼痛了,即使他根本沒有資格── 深陷污泥之底的他,根本不該妄想攀折高貴的蓮。

    她擁有他所希冀的一切,光明與美好,還有那些勇氣和驕傲。

    每一次看着她,他就加倍的感受到自身的污穢,然而他離不開她,就像是這輩子第一次看見光明般,他妄想将她囚禁在身邊。

    每一次觸碰她,在她的眼神之間看見某些溫柔,就以為自己能稍稍得到救贖。

     傾城看來如此脆弱,她與生俱來的精神彷佛流散了、消失了,此時的她蒼白羸弱,肌膚是冰涼的,手指更是冷得像冰塊。

    原來她這麼嬌小,隻是平日裡那些驕傲在支撐着她,讓她看來凜然不可侵犯。

    他見過她的各種驕傲,卻甚少看見她的脆弱。

     他緊握着她的手指,在治療台邊緩慢的跪下,眼睛始終盯着她。

    他感覺到她身上的寒意,手指更加的用力交纏,希望能夠留下她,不讓她離去。

     “你怎麼還不願醒來?”他喃喃的低語,低下頭将臉頰貼住她的,無言的将體溫傳達進她彷佛沒有體溫的身子。

    “記不記得第一次見面你就咬牙切齒的說,除非我殺了你,否則你總有一天要取我的性命?你時常重申那些誓言,不停的告訴我,總有一天我會死在你的手上。

    ”他緩慢的說着每個字,讓那些聲音能滲透進她的意識。

     “你不是一向都那麼笃定,狂傲的信誓旦旦,要将我這個罪犯繩之以法嗎?那麼,你怎麼能夠繼續沉睡下去?你說過要報仇、要執行正義,然而目的還沒達成,你難道就要松手了?”他的嘴勾起一絲微笑,想起她平日的驕傲行徑。

    那抹笑在此刻看來如此蒼涼,不像是成年男子的笑容,倒像是垂垂老朽的笑。

    “你的血管裡流動着東方家的血液,那些嫉惡如仇的信念難道不能支持你醒來,親自手刃我這個罪犯?我奪去你的貞操、你的自由,囚禁你、羞辱你,記得嗎?我有多麼罪不可赦,你若是不醒來,這個惡魔就将繼續為惡下去,制造更多的悲劇。

    ” 他不确定傾城是否能夠聽見,不過他就是無法不說話,說得緩慢而低沉,像是那些話語都是從他靈魂最深處所流洩的。

    心因為急切而緊縮着,恐懼要說的話還沒有說完,這一生就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的手愈來愈冰涼,氣若遊絲,輕微得讓人難以發現。

     雷厲風從不曾感到如此無助,在旁人面前他是威嚴而難以侵犯的,但是不停的追求利益,隻造成心中更大的空洞。

    那都不是他所要的,而他偏偏又保護不了他真正在乎的。

     巨大的黑暗裡,靈魂始終掙紮着,嘶吼着一些旁人聽不見的話語。

    沒有人願意傾聽他的言語,所有人早已臣服在他的威脅之下。

     隻有傾城,帶着無人匹敵的勇氣,即使單槍匹馬身處瓦雷斯,仍舊毫不畏懼的向他挑戰。

    她的光芒照亮了他的世界,驅逐了那些黑暗。

     過多的焦躁、憤怒讓他失去理智,他陡然間瘋狂的搖撼傾城的身子,灼熱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搜尋着任何她清醒的迹象。

     他狂吼着,直到喉間疼痛。

    “該死的,醒過來!你的諾言還沒兌現,沒有殺了我,你怎麼能死?”他搖撼着她的身子,然而她仍舊昏迷着,沒有給他任何反應。

     一陣瘋狂的笑聲突然從喉間湧出,他沒有辦法遏止此時沒有理智的行為。

    他不停的大笑着,嘲笑世間所有的一切,仰起頭看着四周的石牆,他的心更加的冰冷。

     “我從不禱告,像我這種人沒有資格呼喚神的名字,而我總是抱着懷疑。

    ”他仍在笑,笑聲裡帶着化不開的悲哀,以及絕望的嘲諷,讓旁人聽到都會心痛。

     他對着天花闆大叫着,沒有松開傾城的手。

     “你是真的存在嗎?你真的看見這一切了嗎?悲劇不停的發生,在我的世界裡,從來沒有所謂的希望,而當我找尋到了她,你卻又要将她奪走。

    ”他質問着上帝,在這一刻感到全然的絕望。

    “你是否在玩弄我?放任我在黑暗裡生活下去也就罷了,何必讓我遇見她?給了我一絲希望,看清自身的不堪後,再度将我推入無底的黑暗裡。

    ”他感覺某種潮濕沿着臉頰滑落,卻不明白那是什麼。

     會是淚嗎? 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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