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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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離合啊…… 在我十幾歲之前,媽媽不止一次對我講過: 那是一九四七年夏,國民黨向山東沂蒙山區發動了重點進攻。

    孟良崮戰役之後,為徹底粉碎敵人的進攻,我主力部隊外線出擊去了。

     這時,我出生了。

    媽媽生下我第三天,池患了“擺子病”(沂蒙土話:即瘧疾),一點奶水也沒有。

    我餓得哇哇直哭。

    地方政府派人把媽媽和我送到蒙山①腳下的一個山村裡。

    村中有位婦救會長,是當時魯中軍區的“支前模範”。

    她也生了個小男孩,那男孩比我大十天。

    就這樣,那位婦救會長用兩個奶頭喂着兩個孩子。

    為躲過還鄉團的搜查,她把她的孩子取名大貓,叫我是小貓,說大貓小貓是她生的一對雙胞胎…… 媽媽也曾多次對我說過,那婦救會長待人可好啦,有奶水先盡我這小貓咂,甯肯讓大貓餓得哭。

    媽媽在那婦救會長家中過了滿月,治好了“擺子病”,接着又随軍南下了…… 直到我将近五歲時,那婦救會長才把我送到上海,送到爸媽身旁。

    當那婦救會長帶着大貓悄悄走了之後,有十幾天的時間,我天天哭着找娘,哭着找大貓哥哥…… “指導員,你……” “指導員,你怎麼啦?” 恍惚中,我聽見戰友們在喊叫我。

     “大娘!”我呐喊了一聲,撲進了粱大娘懷中。

     大娘輕輕推開我:“孩子,你……你這是咋啦?” “大娘,我……我就是那個小貓!” “啥?!”大娘一下放開我,用手擦擦紅紅的眼角,望望我,搖了搖頭:“不,不會……吧。

    ” “是!大娘,我真是那個小貓!”我哭喊着。

     “你……你真格是當年趙司令的孩子?” “嗯。

    打孟良崮時,他是縱隊司令員。

    ” “你媽勝吳?叫……” “嗯。

    她名叫吳爽。

    ” 大娘又楞了會,當我又伏進她懷中時,她用手撫摸着我的頭,喃喃地說:“夢,這不是夢吧……” 我伏在梁大娘懷中,心潮翻湧:呵,梁大娘,養育我成人的母親!呵,梁三喜,我的大貓哥!我們原本都不是什麼龍身玉體,我們原本分不出高低貧賤!我們是吃一個娘的奶水長大的,本是同根生啊!…… ①沂蒙山是由沂山和蒙山兩道縱橫幾百裡的山脈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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