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關燈
西,漂流在海面上。

    那些木舟就是為了長途旅程而造。

    透過盲目的雙眼我依稀看見這些,從士兵的心中我讀取出他們的計劃。

    我知道凱曼是追不上我們的,因為他們日夜趕路,而他隻能在夜間行旅。

     “當我醒來時,發現自己正飄流在汪洋大海。

    有十個夜晚,我隻能任由木舟帶領我飄蕩。

    饑餓與恐懼将我生吞活剝,唯恐船隻沉下海底,我永遠被囚禁在石棺裡面,但又死不了。

    幸好沒有這麽慘,最後我在非洲東岸著陸。

    一登岸之後我就開始尋找瑪凱,橫跨到大陸的西岸。

     “無數個世紀以來,我漂流在不同的大陸,隻為了尋找她。

    我到過北歐的崎岖海岸,直達最北角隻有冰雪遍布的北冰洋。

    無論如何每當一趟旅程結束之後,我總會回到我的村落。

    等一下我會告訴你們這一部份的故事,這對我而言非常重要。

     “不過,那些年來我棄絕埃及,完全不理會女王與國王的存在。

     “許多年後我才知曉,原來女王與國王為了符合他們的變形,塑造出一個新興宗教,改寫奧賽瑞斯與愛西絲的神話。

     “奧賽瑞斯成‘地下冥府的神’。

    也就是說,國王隻會現身於黑夜。

    女王化身為愛西絲:撿拾她丈夫被支解的屍骨,并将他帶回人世。

     “你們在黎斯特的書中都看到馬瑞斯告訴他的這些事迹。

    那個版本就是母後與父王如何在埃及的山上神殿大興血之祭典,持續到耶稣基督的紀元方休。

     “你們也在故事中看到凱曼的反叛終於成功:他所培養出的另一批吸血鬼起來反抗母後與父王,演變成全世界的吸血一族大内戰。

    阿可奇将這些故事告訴馬瑞斯,而他又傳給黎斯特。

     “在早先的世代,‘雙胞胎傳奇’經由那些親眼目睹我們的部族遭到大屠殺,逮捕我們的埃及士兵口述,甚至以埃及文寫在日後的文獻。

    他們深信有朝一日瑪凱必然回返,并打倒母後。

    随著母後的滅亡,全世界的吸血一族也随之絕種。

     “曾經發生的這些事迹我都不知情,也沒有撞見過,因為我已經早就沒有接觸這些人與事。

     “直到三千年後我才獨自來到埃及,佯裝成一個身裹黑衣的匿名人物,看到母後與父王的模樣:兩尊靜止不動的雕像,隻有喉嚨與臉孔暴露出來。

    一些年幼的吸血鬼前來哀求那些教士般的同類,想要一掬太古的聖血。

     “那個年輕的吸血教士告訴我,如果我想要飲取聖血,就得到長者那裡宣稱我的純潔與奉獻之心,表示我并非浪蕩之徒,我的目的也不是為了私欲。

    聽到這番話我隻能大笑數聲。

     “然而,站在那兩個東西前面可真是恐怖,就算我輕聲呼喚他們的名字,他們還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教士告訴我,自從大家有記憶以來,他們就是這副德性,到頭來也沒有人可以确定起源的神話是否屬實。

    我們這些最古老的兒女隻是被稱呼為散播叛徒種子的‘首代血族’,沒有人記得‘雙胞胎傳奇’,更沒有人記得凱曼、瑪赫特,或是瑪凱的名字。

     “直到一千年後,我才又看到母後與父王。

    當時他們被那個亞曆山卓城的瘋狂長老放在大太陽下想要銷毀他們,那就是黎斯特在他的書中說的〈壯大焚燒事件〉。

    當時他們隻是曬成古銅色澤,變得無比強壯。

    正因為我們白天都在沉睡,所以随着歲月流逝,會愈來愈不怕陽光。

     “然而,在那幾個白晝時辰,全世界的一大半吸血鬼的化為火焰。

    很古老的那些隻是承受痛楚,且皮膚變暗。

    我心愛的艾力克當時隻有一千歲,我們一起住在印度,他燒得可嚴重了,花了我不少的血液來醫治他。

    我自己也隻是皮膚變黑,隻是有好幾晚還是痛楚難當。

    這樣子倒有個邊際效益:日後當我混迹人群,皮膚變暗反而比較容易些。

     “許多個世紀過後,當我厭煩自己蒼白的皮膚時,我會找個地方曬太陽。

    或許又該這麼做了。

     “然而,第一次發生時,我無比困惑。

    為何我會看到火光,聽見許多人銷亡時的哀泣——包括那些我親手培育出的锺愛雛兒!他們都莫名其妙地死於這場災難。

     “于是我從印度來到埃及,那個我向來厭惡的地方。

    也就是在那裡,我聽到馬瑞斯的傳說:一個年輕的羅馬吸血鬼,奇迹般地毫發無損。

    他們說,他把母後與父王的身體偷走,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于是沒有人可以把他們送到太陽底下焚燒,我們也就安全了。

     “要找到馬瑞斯不是難事。

    我告訴過你們,在早先的時候,我們什麼也聽不見;但是年歲漸增之後,我們可以輕易聽見年幼者的心念,仿佛他們就是人類。

    我在安提奧克找到馬瑞斯的住所,他化身為享用奢華的羅馬貴族,但在暗夜街道上,他也追獵著自己的的食物。

     “當時他已經培育出潘朵拉,在這世上他最心愛的不死者。

    他将母後與父王安置於精美的祭壇上,以他親手雕琢的卡拉拉大理石與馬賽克瓷磚布置而成。

    他為他們焚香念誦,仿佛他們當真是神。

     “我伺機而動,等到他與潘朵拉出門狩獵,我将門鎖由内部撬開。

     “我看到母後與父王如我一般,變得皮膚深暗,但他們還是像一千年以前那樣毫無動靜。

    他們就在那祭壇上又坐上兩千年,你們都知道。

    我接近他們,對他們拳打腳踢,他們還是沒有動靜。

    我拿著一把刀子割開母後的血肉,正如同我自己一般,她已經變成釉質般的樣貌。

    他們已經無堅不摧,但看上去脆弱異常。

    我以刀子割開母後的心髒,從左而右地斜畫著,然後停下來。

     “她的血液濃烈地滴落。

    在那一瞬間,似乎心髒停止跳動。

    沒多久就恢複律動,血滴凝結成暗色的琥珀。

     “最要緊的是,在她心髒停止跳動的那一刻,我自己也感受到暈眩、輕微的斷裂感、死亡逼近身側的歎息。

    無疑地,全世界的吸血鬼的會感受到,年輕的可能感受更強烈,像是被一拳擊倒在地。

    阿曼的核心還是寄生在她體内,無論是火燒或這把匕首都足以證實她就是所有吸血鬼的命脈所在。

     “假若不是這樣,我一定早就把她斬了分屍。

    經過這麽多年來,我對她的仇恨根本有增無減——我恨她對我同胞的摧殘,我恨她拆散我跟瑪凱。

    瑪凱是我的半身,更是我自己的一部分。

    
0.06235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