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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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媽就來的。

    ” 直等到天晚,他走了回去。

    沒吃飯,望着孩子發愁。

    孩子不會哭了。

    他踱着,踱到半晚上,孩子眼皮一阖。

     “寶貝!寶貝!” 孩子不作聲,也不動。

     他再叫了聲兒:“寶貝!” 孩子不作聲,也不動。

     他一聲兒不言語,抱着孩子,踱到那邊兒看見褪了漆的門,踱到這邊兒,看到紙糊的格子窗,窗外靜悄悄的。

     他一聲兒不言語,抱着孩子,踱到那邊兒,看見褪了漆的門,門裡邊那間屋子從天窗那兒漏下一塊模模糊糊的光來,踱到這邊兒,看到那紙糊的格子窗,窗前的地闆上也有了一扇格子窗。

     猛的,他坐到床上,放了孩子,用他那條又酸又麻的胳臂托着腦袋,揪着頭發,哭了。

     他盡坐在那兒,泥塑的似的。

    傍晚兒,他把孩子裝蒲包裡邊,拎了出去。

    回來時走過那家綢緞鋪子,那家饽饽鋪子,那家老虎竈,拐彎,進了胡同,第一家,第二家……胡同裡有人打牌,有人滾銅子……第八家,門上鬥大的财字,第九家,格子窗破了個窟窿,跨到自家兒家裡——空的,隻有他一個人。

    門也不帶上,又跑去了。

     半晚上,他回來啦,紅着眼珠子,扶着牆,嘔着,摸到自家兒門口,推開門跨進去,絆在門檻上,一交跌下去,就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的,嘴犄角兒噴着沫,嘴啃在地上,臭的香的全吐了出來,便打起鼾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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