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該信我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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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學校進修以後,父親自幼給我心理上設起的防護堤,被新的生活的浪潮一節一節沖垮了,我既不慎言,也不慎行了。

    老師和同學們都說我從封建桎梏下脫胎成一個活潑潑的新人了。

    現在,父親,以毫不疑惑的語氣說的話,證明了他的正确和我的失敗。

    叫我想,他此刻有更多的話可以說了,譬如說,如果在說話時慎重地考慮一番,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那麼今天就不會是這樣的局面了,如果在決定給新任的劉校長提意見之前,慎重地考慮一下這種行動的不好的後果,那麼,今天也就不會落入這種尴尬的局面。

    如果……那麼……父親完全可以以勝利者的姿态教訓我;如果把我的話在心裡稍微當一點子事兒,那麼也就不會自尋苦吃了。

    我想,父親一定想這樣說,也完全可以這樣說,可他沒有這樣說,隻是問他寫下的“慎獨”的囑言,讓我自己去想想。

     “病從口入,禍從口出。

    ”父親沉吟着,“誰都明白這道理,誰也難身體力行。

    圖得一時饞嘴而染病,圖得一時暢快而招禍……” 我心裡痛苦極了,自從遭禍以來,我耳朵裡灌進的全是嚴厲的批判反駁的正言義辭,沒有一個人解析我的提意見的真實動機。

    現在,父親用他的處事哲學來替我刨根溯源時,我仍然不能服氣,心裡有一個可憐的聲音在叫着“冤枉”。

    我對父親說:“‘鳴放’會上,縣長,教育局長,都到會上來作報告,動員我們要‘大鳴大放’,‘幫助黨整風’,‘是每個黨員和幹部的革命責任心強不強的大問題’。

    我是人民教員,革命幹部,又是預備黨員,怎能不聽黨的話呢?我……”我又說不清了。

     “我一輩子隻求自己善處獨身,不問人過。

    ”父親說,“我管不了别人:哪怕男盜女娼,我也無力管約。

    我隻求自己做一個正人君子……” “黨章上批評的就是這樣的思想。

    ”我不能同意父親的活,抱屈地說,“黨要求每個黨員要開展積極的思想鬥争,不能不是潔身自好,我是預備黨員,我聽黨的話……” “這個話你該問自己,怎麼回事?”父親并不覺得我有什麼委屈,反而直挖我的心底,“我不是預備黨員,不懂黨的規矩;你是,你也懂,你說為啥?” 我說不清為啥。

    我虔誠地擁護“大鳴大放”和“反右派鬥争”,卻沒有想到自己會是一個右派。

    我自己成了右派,也沒有絲毫的異議懷疑反右鬥争的偏頗。

    這樣,我處于痛苦之中。

    即使處于痛苦之中,也不能重新接受早已聽得心煩耳膩的父親的處世哲學,經從我心裡被蕩除出去的陳腐發黴的東西了。

    但是,不管造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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