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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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假期來得正是時候!讓我的窘境有躲藏的地方,三天或許不長,但也許可以令他們淡忘我昨天鬧過的笑話一場。

     “這麼美好的假期,怎麼不出去走走,反倒悶在家裡?”書岩在花園裡發現了我。

     “去哪裡走啊?沒半點興緻。

    ”我無精打彩地說。

     “上海好玩的地方多得很,要不我陪你逛逛——” “我隻想回天津,隻想回我爹那兒去。

    ”我突然想家想得緊了。

     “那——我現在去買火車票,下午我就陪你回天津一趟,好不好?”說罷,他立即起了身。

     “不用了——”我又歎口氣,“我爹要我半年内不準回去。

    ”一想到這兒,更覺得悲哀,這才體會了有家歸不得的無奈。

     “那件事真的這麼嚴重?”原來,連書岩都知道了。

     我不想多銳,隻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

     “少爺,有你的電話,是巧眉從天津打來的——”桂枝從廳門旁叫喊着。

     書岩向我示了意,便一路跑去前廳,這下子,又剩我一個人“孤苦伶仃”了。

     不過,這也沒啥不好,置身孤獨偶爾也是種享受,反倒刺激着冬眠的細胞重新複蘇、蠢蠢欲動。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我當下決定出去溜達溜達。

     來到上海的這段時間,我大半都是忙著學校的一切,少有機會能以輕松白在的心情來逛街,今天倒好,可以見識見識南京東路與霞飛路上的熱鬧風光。

     當然,我沒忘記換上老爹為我準備的洋裝,算是寥慰一下白己思鄉的情緒。

    上海的繁榮的确更甚天津一籌,車水馬龍的街道、各式各樣的百貨商行,還有帶動全國流行的服飾打扮,這一路上看得我眼花撩亂又趣味盎然,覺得來到上海還真是不虛此行,甭說其他,光是增長見聞就是門課程,充實著我這位未來的大畫家有更完整深刻的人文曆練。

     走到了一處廣場,我那雙腿就不聽使喚地尋個椅子坐了下來。

     “買水果呀!便宜又好吃的水果呀!” “糖葫蘆——” “胭脂水粉、絲線綢緞——” 随著起落不絕的叫賣聲,我的眼睛沒半刻休息,突然閑,我發現不遠處有個攤位挺特别,像是專門替人畫肖像之類的,這發現又讓我忘了兩條酸腿,迳自朝那兒走近。

     “畫得挺傳神的——”我盯著擺在地上的那幾幅油畫說著。

     “要不要畫一張?不貴喲!隻要——”這人轉過身來。

     “耿肅?!” “是你?!” 我和他的詫異不相上下。

     原來耿肅家遭突變,為了籌措學費,隻得利用假日課餘時間來替人畫像賺錢,偶爾也幫附近餐館或鋪子畫些宣傳海報或設計菜單條,難怪一下課就不見人影,想不到心高氣傲的他也有這等苦衷。

     “你不會向人四處宣說吧?!”他表情不甚自然。

     “當然不會。

    不過,這也不是可恥的事,畫家本來就是靠賣畫維生,連大名鼎鼎的徐悲鴻老師都有過這樣的一段日子。

    ”我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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