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土般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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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依靠的章介,聽到律子問他: “你說願意跟我在一起的,是吧?” “嗯。

    ” 他馬上就點頭答應。

    理枝根本沒有取勝的可能。

    雖然理枝也堅持了一陣子,可是不到一個小時便敗下陣來。

     “我是想讓你明天就走的,不過這樣的話,你也太可憐了。

    那就限你在後天傍晚六點鐘之前離開。

    章介他為人厚道一定會給你一點退職金的。

    ” 她朝章介使了一個眼色又說了下去。

     “不過你要是超過一分鐘的話,這個就沒有了。

    你是一點權利也沒有的。

    今天晚上我就住在這裡了。

    ” 這是她的最後通牒。

     果然當天晚上律子在章介家住下了。

    這好像是為了在理枝面前表示她與章介之間的親密程度。

    理枝哭了一夜。

    章介心裡也很難過,因為一邊聽着理枝的哭聲,另一邊律子又要與他親熱。

     “真可憐啊!” 章介心裡剛剛冒出了這個想法,那邊就感覺到律子銳利的視線。

    第二天一早章介上班去了,律子卻說: “今天我不去店裡上班了。

    ” 她就這樣繼續呆在章介家裡。

    不知道兩個人在章介不在家的時候是怎樣相處的,總之等到章介下班回家,理枝的行李已經整理好了。

    這天晚上律子又住了一夜。

    第二天還是沒去店裡上班。

     “不上班不要緊吧?” “沒關系。

    ” 章介準備了一百萬日元給理枝作為補償。

     律子卻說: “隻要一半就可以了。

    ” “可是……” “你不要對她太好了。

    她四肢健全應該可以自食其力的。

    那種女人的臉皮厚得很呢。

    ” 比指定時間稍微提前了一些,下午四點鐘你不要對她太好了離開了章介家。

     雖然章介心裡有些不好受,可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根本就容不得他思考。

     “幹得不錯吧?” “嗯。

    ” “我們來慶祝一下吧!” “慶祝什麼?” “你真讨厭。

    ” 就這樣章介又一次與律子發生了關系,律子又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對章介說: “我把梅之丘的房子退了。

    ” “啊?” “那不是浪費嗎?” “可是……” “我們不是要結婚了嗎?” 說着還白了章介一眼。

    臉上的表情在笑,可是剝了那張臉皮大概馬上就露出猙獰的面目。

     乘章介上班不在家,律子把自己的行李搬了進來。

    他們就這樣開始了同居。

     “店裡的事怎麼辦啊?” 章介問她。

     “那幢房子要拆了,本來就是沒有前途的工作。

    ” 她這麼一說就順理成章地成了章介的撫養家屬。

    她不是個會做家務的女人,也許還沒有章介會做呢。

    她高興起來就出去做幾天臨時工,不高興就待在家裡玩一陣子。

     “好像不是什麼好女人啊!” 在章介眼裡,律子最美的時候隻是在他去梅之丘找她的那個早晨。

    那是最後的也是最好的印象。

    後來的都沒有什麼好印象。

    看着她兇狠地将理枝趕出去的樣子,章介當時還是心存感激之情,覺得那都是為了自己。

    沒想到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實際上那就是律子的本性。

    人們普遍認為說話爽直的人一般都不壞,可是這種說法用在律子身上就不對了。

    這一點章介還是意識到了,不過有些遲了。

     律子真的很可怕。

     要是她發脾氣的話,那就不得了。

    她總是能抓住章介最弱的地方發動攻勢。

    章介的權益就這樣一點點被她侵占。

    對章介來說也許還是理枝好一些。

     “真糟糕啊!” 一眨眼已經過去了三年,章介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時律子已經名正言順地成了他的妻子,幾乎掌握了章介所有的權利。

     可是老天有眼,這時候讓他認識了高濑宮子。

     那天中午,章介來到新宿,他無意中在文化中心的門口張望了一下,看見裡面貼着陶藝教室開課的通知。

    他想起了小時候的黏土手工課,也想起了和藹可親的山川老師。

    就在這時聽見一個長得有些像山川女士的女人說: “對不起,我寫錯了,能不能再給我一張申請表啊?” 那個女人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張粉紅色的表格,笑容像天使一般和藹可親。

     再看看她寫在表格上的文字,職業一欄裡填的竟然是幼兒園教師。

     于是章介向工作人員打聽: “男的也可以參加嗎?” “可以啊!” “那也給我一張表格。

    ” 就這樣他一個星期可以與高濑宮子見一次面。

     “怎麼樣?一起喝杯咖啡吧?” 下課以後章介向高濑宮子發出了邀請,宮子笑容滿面地反問:“真的可以嗎?” 她答應了章介的邀請。

     章介對她雖然還不甚了解,但是在他的心目中她是一個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皺眉頭發脾氣,也不會說粗話的女人,她是個為人相當和善的人。

     “真是個黏土一般的女人。

    ” 不管你提出什麼要求她總是順從地答應,從來看不到鋒芒畢露的時候。

    章節心想,在床上她肯定也是有求必應的吧? “我還是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啊!” 随着見面的次數增多章介越來越喜歡宮子了。

     看上去宮子也不讨厭章介,于是他們的關系一下子接近了。

     “我結過一次婚了。

    ” “真的?那後來呢?” “我丈夫去世了。

    剩下來的人生也不會有什麼希望了。

    ” “不會的,你還年輕呢。

    ” “已經三十四了。

    ” 比章介大四歲。

    不過,年輕應該不是問題。

     “我也結過婚了。

    不過沒找到好老婆啊!” “瞎說。

    ” “真的。

    再倒黴不過了。

    ” 人世間沒有比這句話再真實的了。

     “我,喜歡你。

    ” 宮子輕輕地說出了這句話以後,視線轉向了天空。

     “我也很喜歡你啊!” 溫柔的女人和正在尋求溫柔的男人,就像做工精巧的箱子和蓋子一樣正好合上。

     兩個人一起到伊豆的石廊崎去了一次。

    這是他們最初的旅遊,也是最初的一夜。

     “真想和你好一輩子啊!” “我也是。

    ” 她比山川老師甚至比任何人都要美好。

     文化中心舉辦的陶藝課雖然已經結束了,但是他們之間的關系既然已經到了這麼深的地步了,再見面也就簡單了。

    現在隻要一個眼神就可以知道對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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