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東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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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難他。

    問了一句後,便又開始望着成為的***發愣。

    誰也數不清城外到底來了多少劫匪。

    一萬?兩萬?也許是更多。

    反正遠遠地超過了守軍人數的十倍。

    在下一個瞬間,程小九突然開始佩服蔣百齡的約束部衆能力了。

    此人麾下的一百名鄉勇居然大部分還蹲在栅欄後,雖然臉色一個比一個蒼白,卻緊緊握着手中的纓槍。

     “你很好!”半晌之後,程小九又看了蔣百齡一眼,低聲稱贊。

     蔣旅率沒想到會被程小九誇贊,被驚得連連後退。

    “長史大人,卑職已經竭盡全力了!”他大聲解釋,目光裡邊充滿了祈求與不安。

     那是程小九非常熟悉的目光。

    在很多時候,他知道自己的心情和蔣百齡一模一樣。

    輕輕歎了口氣,年少的長史笑着安慰道:“你做得真的很好。

    若不是你,估計流寇已經入城了。

    你知道那會是什麼後果。

    ” “長史大人!多謝長史大人!”蔣百齡眼圈微微發紅,啞着嗓子回應。

     “别婆婆媽媽的,讓弟兄們放松些!敵人……”程小九繼續好言安慰,聲音卻被一陣哄笑給打斷。

    幾隊打着火把的流寇大搖大擺地從木栅欄外走過,距離如此之近,享用們甚至能清楚地看見他們被火把照亮的面孔。

     那是幾個與他們年齡差不多的小夥子,笑聲中充滿了興奮與期盼。

    的确,他們在笑,肆無忌憚地笑。

    仿佛根本沒将栅欄後的守軍放在眼裡。

    甚至包括即将到來的殺戮和毀滅也可以被視作笑料的一部分。

    夜色太陰沉了,不是麼?火焰的顔色很暖和,不是麼?看着敵人的血在自己面前流出,看着自己的血像火焰般染紅天空,這一切都很快意,不是麼?這世上的不公平太多,因此毀掉它也不值得惋惜,不是麼? 程小九被笑聲吵得心裡發毛,回頭兜了半圈,從身邊一名匆匆趕來的鄉勇手中搶了一把弓,搭上羽箭,狠狠地射向笑聲最熱鬧處。

    “嘭!”竹子做的輕質箭杆擦過火把,帶起一連串耀眼的火星。

    “啊!”毫無防備的流寇們被吓了一跳,丢下手中火把,撒腿便向遠方逃去。

     “射,用羽箭招呼他們!”剛剛趕到城頭的董主簿急于在縣令大人面前有所表現,迅速将程小九的試探行為轉化成一次大規模反擊。

    跟着他同時趕到的還有大約一百多名弓箭手,同時松開弓弦,瞬間将距離城牆最近的十幾隻火把罩在了箭雨下。

    “啊——”“啊——”“我的娘咧——”黑夜中,無數人厲聲慘叫。

    落在地上火把冒出滾滾黑煙,将刺鼻的焦糊味道送進每名鄉勇的鼻孔内。

     “再射!”突襲得手,董主簿喜出望外。

    又一批弓箭飛上夜空,帶着風聲落向城外的火把。

    猝不及防得流寇們被射了個暈頭轉向,火星一般散開,快速向黑暗中遠遁。

    與此同時,明亮的“火焰之湖”中也湧起了一股激流,厲聲咆哮着卷向館陶縣殘破的南牆。

     戰鬥在攻守雙方都沒預料的時間,以攻守雙方都沒預料到的方式爆發了。

    當然,任何一方都談不上章法。

    吼叫聲和喊殺聲響徹雲天,讓人充分感覺到自己的脆弱與渺小。

    站在木栅欄後,程小九後悔得隻想抽自己的嘴巴。

    早知道那一箭會引發這樣的後果,他肯定不會如此沖動。

    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很快,便有零星的白羽落在了他的身邊,幾點鮮血飛濺出來,染紅了他的眼睛。

     受了傷的鄉勇很快被人拖了下去,另外有鄉勇頂替了他的位置。

    新上來的鄉勇本能地從地上撿起傷者留下來的竹弓,拼命向城下發射着流矢。

    羽箭在城上城下亂飛,但給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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