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吳保安棄家贖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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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畜放姚州府庫。

    眠裡夢裡隻想着:“郭仲翔”一字,連妻子都忘記了。

    整整的在外過了十個年頭,剛剛的湊得七百匹絹,還未足幹匹之數。

    正是: 離家千裡逐錐刀,隻為相知意氣饒。

    十載未償蠻洞債,不如何日慰心交? 話分兩頭。

    卻說吳保安妻張氏,同那幼年孩子,孤孤粝粝的住在遂州。

    初時還有人看縣尉面上,小意兒周濟他:一連幾年木通音耗,就沒人理他了。

    家中又無積蓄,捱到十年之外,衣單食缺,萬難存濟,隻得并疊幾件破家火,變賣盤纏,領了十一歲的孩兒,親自問路,欲往姚州尋取丈夫吳保安。

    夜宿朝行,一日隻走得一四十裡。

    比到得戎州界上,盤費己盡,計無所出。

    欲持求乞前去,又含羞不慣;思量薄命,不如死休,看了十一歲的孩兒,又割舍不下。

    左思右想,看看天晚,坐在烏蒙山下,放聲大哭,驚動了過往的官人。

    那官人姓楊,名安居,新任姚州都督,正頂着李蒙的缺。

    從長安馳騷到任,打從烏蒙山下經過,聽得哭聲哀切,又是個婦人,停了車馬,召而問之。

    張氏手攙着十一歲的孩兒,上前哭訴曰:“妻乃遂州方義尉吳保安之妻,此孩兒即妄之子也。

    妄夫因友人郭仲翔陷沒蠻中,欲營求幹匹絹往贖,棄妄母子,久住姚州,十年不通音信。

    妻貧苦無依,親往尋取,糧盡路長,是以悲泣耳。

    ”安居暗暗歎異道:“此人真義士!恨我無緣識之。

    ”乃謂張氏曰:“夫人體憂。

    下官汞任姚州都督,一到彼郡,即差人尋訪尊夫。

    夫人行李之費,都在下官身上。

    請到前途館驿中,當與夫人設處。

    ”張氏收淚拜謝。

    雖然如此,心下尚懷惶惑。

    楊都督車馬如飛去了。

    張氏母子相扶,一步步涯到驿前。

    楊都督早己分付驿官伺候,問了來曆,請到空房飯食安置。

    次日五鼓,楊都督起馬先行。

    驿官傳楊都督之命,将十幹錢,贈為路費;又備下一輛車兒,差人夫送到姚州普棚驿中居住。

    張氏心中感激不盡。

    正是:好人還遇好人救,惡人自身惡人磨。

     且說楊安居一到姚州,便差人四下守訪吳保安下落。

    不一四日,便尋着了。

    安居請到都督府中,降階迎接;親執其手,登堂慰勞。

    因謂保安曰:“下官常聞古人有死生之交,今親見之足下矣。

    尊夫人同令嗣遠來相覓,見在驿舍,足下且往,暫叙十年之别。

    所需絹匹若幹,吾當為足下圖之。

    ”保安曰:“仆為友盡心,固其分内,奈何累及明公乎?”安居:“慕公之義,欲成公之志耳。

    ”保安叩首曰:“既蒙明公高誼,仆不敢固辭。

    所少尚一分之一,如數即付,仆當親往蠻中,贖取吾友。

    然後與妻相見,末為晚也。

    ”時安居初到任,乃于庫中撮借官絹四百匹,贈與保安,又贈他全副鞍馬。

    保安大喜,領了這四百匹絹,并庫上七百匹,共一千一百之數,騎馬直到南蠻界口,尋個熟蠻,往蠻中通話;将所餘百匹絹,盡數托他使費。

    隻要仲翔回歸,心滿意足。

    正是:市時還得見,勝是嶽陽金。

     卻說郭仲翔在烏羅部下,烏羅指望他重價取贖,初時好生看待,飲食不缺。

    過了一年有餘,不見中國人來講話,烏羅心中不悅,把他飲食都裁減了。

    每日一餐,着他看養戰象。

    仲翔打熬不過,思鄉念切,乘烏羅出外打圍,拽開腳步,望北而走。

    那蠻中都是險峻的山路,仲翔走了一日一夜,腳底都破了,被一般看象的蠻子,飛也似趕來,提了回去。

    烏羅大怒,将他轉賣與南洞主新丁蠻為奴,離烏羅部二百裡之外。

    那新丁最惡,差使小不遂意,整百皮鞭,鞭得背都青腫,如此己非一次。

    仲翔熬不得痛苦,捉個空,又想逃走。

    争親路徑不熟,隻在山凹内盤旋,又被本洞蠻子追着了,拿去獻與新丁。

    新丁不用了,又賣到南方一洞去,一步遠一步了。

    那洞主号菩薩蠻,更是利害。

    曉得郭仲翔屢次逃走,乃取木闆兩片,各長五六尺,厚一四寸,教仲翔把兩隻腳立在闆上,用鐵釘釘其腳面,直透闆内,日常帶着二闆行動。

    夜間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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