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該信我的話了

關燈
心兒慌亂不止,我幾乎被震昏了。

     “徐慎行,你出來——” 我無處躲,又無處逃,從再次響起的聲音判斷,她就堵在男廁所的門口。

    我自發出那封臭罵她的信以後,就沒有再想過還會和她相見,偶然的相遇也許不能排除,有意找我的事,大大出乎我的預料,我捂着良心和為人的道德,向她臉上潑去了多麼髒的東西!我無臉見她,也不想再做解釋。

    我要她永遠恨我,甚至鄙視我,都比依戀我更好……我惶惶然從廁所門裡走出來,做好了挨耳光的精神準備。

     我一走出廁所門,就看見一雙憤怒的火燃燒得痛苦不堪的眼睛,我立即低下頭,再不敢看了。

    她在看見我的最初一瞬,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容我多想,我就聽見一聲吓人的喝斥: “我要批判你!到這邊來——” 她的非常舉動使我忐忑不安,她要批判我?我當了右派也有一段時間了,她現在才想起來要批判我?我機械地走到那個小花壇前頭,随她站住了。

    這是學校裡最顯眼的地方,房檐下的牆壁上挂着一隻大鐘,下面寫着四個仿宋紅字:按時到校。

    有幾個教師站在遠處看着。

     “徐慎行,你身為人民教師,預備黨員,惡毒反黨,攻擊社會主義,我堅決要批判你——” 她站在那裡,離我有兩米遠的地方,一本正經地對我進行面對面的批判。

    我垂下手,低着頭,不做任何表示。

    我聽見從兩邊紛沓而來的腳步聲,好多教師圍過來看熱鬧了。

     “你想自絕于人民,愚蠢透頂!黨和人民花了多大代價培養了你,你不知向人民向黨報答恩情,反而反黨,自殺,你的良心何在?” 我的心在顫抖,頭上冒出汗來,這些司空聽慣的批判語言,今天由她對面說出來,我痛苦極了,慚愧極了!周圍已經圍了許多教師,凡是聞聽到消息的人,都來看熱鬧了。

    我不知道校長劉建國在不在場?我沒有擡頭的勇氣。

     “你不服氣嗎?說你反黨,你不服氣,用自殺來威脅别人,誰吃你那一套!你要明白,黨不是抽象的存在,在學校,代表黨的就是校長,你惡毒攻擊校長,就是反黨——” “田芳,你啥時間來的?”我聽見劉建國校長的聲音,稍擡一下頭,就看見他走到田芳跟前,一副老同學間熱誠的口氣,“你胡來啥哩!走,快到我房子坐……” “我是專門來批判他的壞思想的。

    ”田芳說,“我和你是老同學,和他也是老同學。

    他和你分配在牛王砭小學,不協助你好好工作,反而攻擊黨!我看哪,他這個家夥純粹是想往上爬!借着整黨之機,攻擊你,自己再爬得
0.05435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