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忤當朝谪官赴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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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出這等不擔斤兩的話兒。

    我隻怕唇亡齒寒,他既會劾我,難道獨不會劾你?況且他本内的‘腹心暗結于掖庭’這句話,分明道是祿山出入宮闱的事,連令妹娘娘也隐隐诋毀在内了。

    ” 這幾句話,說得楊國忠低首無言,羞慚滿面,作别先去了。

    李林甫便将本兒票拟停當,進呈明皇禦覽。

    原來,高力士、楊貴妃都曾受虢國夫人的囑托,也在明皇面前極力救解,以此鐘景期幸而免死。

    明日批出一道聖旨: 鐘景期新進書生,辄敢诋毀元宰親臣,好生可惡。

    本應重處,姑念新科榜首,着谪降外任,該部知道。

     旨意下了,铨部逢迎李林甫,尋個極險極苦的地方來檢補,将鐘景期降授四川石泉堡司戶。

    報到景期寓所,景期不勝惱怒。

    思量那明霞小姐的姻緣,一發弄得天南地北了。

    又想要與虢國夫人再會一面,訴一番苦情。

    誰想李林甫、安祿山差人到寓所來,立時趕逐出京,不許一刻停留。

    那些長随伺候人等,隻得叩頭辭别。

     景期收拾了東西,叫蒼頭與馮元陪同出了都門,到鄉間墳堂屋裡來住下。

    思量消停幾日,然後起身。

    可恨那李林甫明日絕早,又差人趕到鄉間來催促。

    景期隻得打點盤纏,吩咐蒼頭仍舊在家看管墳茔。

    馮元情願跟随前去,就叫安排行李馬匹。

     停當了,吃了飯,到父母墳上痛哭了一場,方才攬衣上馬。

    馮元随着而行,望西進發,一程一程的行去。

    路又難走,景期又跋涉不慣,在路上一月有零,隻走得二千餘裡,方才到劍門關。

    正值五月,天氣炎蒸。

    那劍門關的旁邊是峭壁危崖,中間夾着大澗,山腰裡築起棧道,又狹又高。

    下面望去,有萬丈餘深;水中長短參差的淩峭石筍,有成千上萬。

    澗水奔騰沖擊,如雷聲一般響亮。

    一日隻有巳、午二時,有些日光照下,其餘早晚間,惟有陰霾黑瘴。

    住宿就在石洞中開張,并無屋宇。

    打尖時節,還有那些不怕人的猢狲跳在身旁邊看人吃飯。

     景期到了此際,終日戰戰兢兢,更兼山裡熱氣逼将下來,甚是難行。

    且又盤纏看看缺少,心上又憂,不覺染成一病。

    勉強走了三、五日,才出得劍門關的谷口。

    景期正要趕到有人煙的去處将養幾日。

    不想,是日傍晚時候,忽然陰雲密布,雷電交加,落下一場雨來。

    好大雨,但見: 括地風狂,滿天雲障。

    括地風狂,忽喇喇吹得石走沙飛;滿天雲障,黑漫漫遮得山昏谷暗。

    滂沱直瀉,頃刻間,路斷行人;澎湃沖傾,轉盼處,野無煙火。

    千村冷落,萬木悲号。

    砰訇一聲霹靂,驚起那深潭蛟蟒欲飛騰;閃爍一道電火,照動那古洞妖魔齊畏縮。

    若不是天公憤怒,也須是龍伯施威。

     這一場大雨,足足下了一個時辰。

    衆客伴誠恐趕不上宿頭,不顧雨大,向前行去。

    隻有鐘景期因病在身,如何敢冒雨而走。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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