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碧秋女雄武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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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官,你道那李豬兒是誰?原來是個太監,當日明皇賜與祿山的。

    慶緒要将明霞、紅于二人托人勸喻,思量:“别的東西好胡亂寄在别人處,這标緻女子豈是輕易寄托的。

    ”所以想着這個沒雞巴的太監是萬無一失的,故此叫他來,将明霞、紅于交與他。

     李豬兒領命,就叫軍士喚兩乘轎子,将她主婢二人擡進李太監衙内來。

    原來,這李豬兒生性邋遢懶惰,不肯整理衙署。

    衙裡小小三間廳堂,廳後一邊是廚房,一邊是空閑的耳房,後面三間就是李豬兒睡覺的所在。

     明霞、紅于被豬兒鎖在耳房中,兩人相對哭泣。

    坐了半日,看看夜了,也沒人點火進來,也沒人送飯進來。

    明霞哭向紅于道:“安慶緒那賊今日雖去,日後必再來相逼。

    況我爹爹平生忠鲠,必死賊人之手,今生料不能父女團圓了,不如尋個自盡吧!”紅于道:“小姐不可如此,老爺被賊監禁,自然有日出來,小姐豈可先尋死路。

    況鐘郎花下之盟,難道付之東流了?”明霞道:“若說鐘郎,越發教人寸腸欲斷。

    我想他谪貶萬裡遐荒,雲山阻隔,未知他生死如何?想起三生夙願,一笑良緣,天南地北,雁絕鴻稀。

    我如今以一死謝鐘郎,倘鐘郎不負奴家,将杯酒澆奴墳上,讓他對着白楊青冢哭我一場,我死亦瞑目矣!” 紅于道:“小姐為鐘郎死,死亦何恨。

    隻是老爺又無子嗣,隻有小姐一點骨血。

    小姐還是少緩須臾之死,以圖完聚。

    ”明霞道:“我自幼喪了母親,蒙爹爹劬育,豈不欲苟延殘喘,以事嚴親。

    隻是安慶緒早晚必來淩逼。

    倘被賊人玷污,那時死亦晚矣。

    我胸前紫香囊内的一個同心方勝兒,就是與鐘郎唱和的兩幅绫帕。

    我死之後,你可将來藏好,倘遇鐘郎,你須付與他,教他見帕如見奴家。

    我那紅于呀!我和你半世相随,知心貼意,指望同享歡娛,不想今日在此抛離,好苦殺人也。

    ” 紅于道:“小姐說哪裡話,若得老爺死忠,小姐死節,獨不帶挈紅于死義乎?況紅于與小姐半步兒不肯相離,小姐既然立志自盡,紅于自然跟随小姐前去,在黃泉路上也好服侍小姐。

    ”明霞大哭道:“紅于呀!我和你不想這般結果,好苦呀!”兩人淚眼對着淚眼,隻一看,不覺心如刀刺,肝腸欲斷,連哭也哭不出了。

    隻是手扶着手,跌倒在地。

     隻見門外火光一耀,一聲響處,那門上鎖兒開了。

    一個老妪推開門來,後邊跟着個垂髫女子,手持一燈,向桌上放了。

    那老妪與女子一齊扶起明霞、紅于。

    老妪就道:“小姐不須短見,好歹有話與老身從長計議。

    ”明霞見是兩個女人,方始放心。

    紅于偷眼看那老妪,生得骨瘦神清,不象個歹人。

    及仔細把那女子一看,卻好一種姿色,但見: 态若行雲,輕似能飛之燕;姿同玉立,嬌如解語之花。

    眉非怨而常颦,腰非瘦而本細。

    未放寒梅,不漏枝頭春色;含香豆蔻,半舒葉底奇芳。

    隻道是葛明霞貞魂離體先遊蕩;還疑是觀世音聖駕臨凡救苦辛。

     那女子同着老妪,向前與明霞施禮坐定。

    明霞道:“媽媽此來為何?莫非為反賊來下說詞麼?”老妪道:“老身奉李公公命令而來,初意本是要下說詞。

    方才在門外聽見小姐與這位姐姐如此節烈,如此悲痛,不覺令人動了一片婆心。

    小姐不須悲泣,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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