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忤當朝谪官赴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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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請景期到方丈中坐了,用了齋。

     天已夜了,人鑒道:“今日貴人降臨荒山,萬分有幸。

    天色已晚,宿店又趕不上,不如就在小庵安歇了罷。

    老爺的鋪蓋都已打濕,不堪用了。

    後面房裡有現成床帳,老爺請去安置。

    這濕鋪蓋也拿了進去,待我叫道人拿一盆火來烘幹了,明日好用。

    ”景期道:“多承盛情,隻是打攪不當。

    ”人鑒道:“說哪裡話。

    ” 說着,點了燈頭,帶景期走過了十數進房子。

    将景期送入一個房裡,便道:“老爺請安置,貧僧告退,明早來問安。

    ”景期感謝不盡。

    因行路辛苦,身子又病,見床帳潔淨,不勝之喜,倒在床上就睡了。

     馮元在床前将濕衣、濕被攤開,逐一烘焙。

    至更餘要大解,起來忙出房門,見天上下過了雨,已是換了一個青天。

    新月一彎,在樹梢上挂着。

    馮元又不認得寺裡的坑廁在何處,隻管在月光之下闖來闖去。

    走到前邊,摸着門上已下鎖了。

    隻覺得門外火光影影,人語嘈嘈。

     馮元心中疑惑,從門縫裡一張,隻見人鑒領着七、八個胖大和尚,手中通拿着明晃晃的刀兒。

    人鑒道:“師兄們,我當初在長安居住時,曉得鐘狀元是個舊家子弟,此來畢竟有鈔。

    況且你們方才曾怠慢他,我雖竭力奉承,隻怕他還要介意。

    這個人,就是李閣老尚敢動他一本,必是難惹的。

    我們如今去斷送了他,不惟絕了後患,且得了資财,豈不是好。

    ” 衆和尚道:“既如此,我們進去行事罷。

    ”人鑒道:“且住,這時節料想他有翅兒也沒處飛去了。

    我們廚下的狗肉正燒得爛了,且熱騰騰的吃了,再吃幾杯酒壯壯膽,方好做事。

    ”衆和尚都道:“有理。

    ”便一哄兒到廚下去了。

     馮元聽得分明,吓得魂飛天外,魄散九霄,連大解也忘了,慌忙轉身飛奔。

    每一重門檻,都跌一交,連連跌了四、五個大筋鬥,跑入房中,掀開帳子,将景期亂推道:“老爺不好了!殺将來了,快些起來。

    ”景期在睡夢裡,驚醒道:“馮元為何大驚小怪?”馮元道:“老爺不好了。

    方才我聽見人鑒領着衆和尚,持了刀斧要來害你,須快快逃走。

    ” 景期聽了,這一驚也不小,急忙滾下床來問道:“如今從那裡出去?”馮元道:“外面門已鎖了,隻有西邊一個菜園門開着哩,那邊或有出路。

    ”景期道:“行李、馬匹如何取得?”馮元道:“哪裡還顧得行李、馬匹,隻是逃得性命就好了。

    ” 景期慌了手腳,巾也不戴,隻披着一件單衣,同馮元飛奔菜園裡來。

    馮元将土牆推倒,攙着景期走出。

    誰想道路錯雜,兩人心裡又慌,如何辨得東西南北?隻得攀藤附葛,捱過山崖。

    景期還喘息未定,身邊一陣腥風,林子裡跳出一隻吊睛白額虎來,望着景期便撲。

     不知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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