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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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這是她的外殼,她柔軟純白的靈魂躲藏在裡面,小心翼翼地爬行。

     半夜她回家。

    踢掉鞋子先開始洗澡,在衛生間裡一泡就是幾個小時,在裡面香薰沐浴,看小說,聽收音機,不亦樂乎。

    這是絹生放松的時候。

    我亦知道她在公司裡為工作和同事争辯,回來後因為氣憤胸痛難忍。

     有時候獨自衣錦夜行,塗發亮的唇膏,抹了蘭蔻的香水,花枝招展地出去。

    快淩晨的時候回來。

    手裡拿着從超市買來的威士忌和大塊起士。

    卸妝,洗澡,穿着内衣半夜看舊片,一個人坐在陰影裡,對着威士忌和香煙。

    長長的頭發披瀉在胸前,眼神疲倦。

     大部分人的生活未必象我這樣目的明确,因為我知道如果不寫作就無法生存。

    而絹生,她是可以有選擇的機會。

    自然她也曾對我說起那些和她在一起的男人。

    她與他們吃飯,跳舞,看電影,深夜回家,卻始終隻有一個人。

    她從不帶男人回家或在外留宿。

    亦不要他們買東西給她。

    吃飯也要堅持AA制度。

    因為不愛,所以分得很清楚。

     為什麼你似乎不是很快樂呢。

    我問。

     他們想玩的,我未必想奉陪。

    我想玩的,他們又玩不起。

     玩不起嗎。

     比如諾言,比如責任,這是比金錢更奢侈的東西。

    她笑。

    我是很傳統的女人,VIVIAN. 我要一個男人養我,然後我給他做飯洗衣服生孩子。

    就跟兩千多年來中國女人做的事情一樣。

     誰要養你。

    買條裙子就要一千塊錢。

     那是我花自己的錢。

    如果他養我,扯塊棉布自己做就行。

     這未必能讓你感覺安全,絹生。

     我現在的感覺更不安全。

    她說。

     談話結束。

    絹生獨自坐在黑暗裡,繼續看片子,喝酒,抽煙,她可以把這樣的狀态持續到淩晨天亮,然後穿上衣服和鞋子,攔出租車去公司上班。

    一個失眠的女子,可以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公司裡,然後冷靜地開始她一天的工作,和同事開會,讨論,打電話,應對…… 半夜她放王菲的《但願人長久》,這樣哀怨的靡靡之音,蘇轼的詞在王菲的唱腔裡讓人聽着難受。

    她走來走去,哼着裡面的句子,一邊輕輕撫摸自己的長發。

     我從來未曾把絹生當作普通的女孩。

     有些人的生命是有陰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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