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沒有面子

關燈
來火車到底是怎回事。

    他隻會形容:“一串小鐵屋子,屋子裡有座兒;口悶一響,小鐵屋子全你拉我,我拉你,一直跑下去。

    ”形容也好,反正比《三字經》有意思。

     這半年就這麼下去了,天賜沒有學到什麼,可是心中覺得寬了,他常想起那一眼望不到邊,又美又香的蘋果;還有那高入了雲的泰山,和小屋子會跑的火車,還有錘震四平山……對于人情,他也領略了一些。

    他覺到王老師的可愛。

    老師已經給他買過兩本《三字經》了。

    他沾上唾沫掀書,一掀把書角掀毛了,再掀,落下一塊來。

    掀着掀着,書掉下好些去。

    老師給買來一本新的!天賜不過意了:“這臭書,一掀就撕!”他實在是責備着自己。

     “你要輕輕的一劃,把書頁的尖兒劃起來,看,這麼着,就撕不了了。

    ” 果然,那樣是輕俏而且有意思,第三本《三字經》的字一個也沒弄殘。

    偶爾要發瘋而狂翻書頁的時候,他會管束住自己,這本新書是老師給的:“老師,我把那本舊的快翻一回吧?看我能掀得多麼快!”于是廢物利用,那兩本舊的專為過瘾用,呲呲的掀得非常的快,也很滿意。

     那塊竹闆還在,可是他已不再怕它,有時候反倒問老師:“老師,你怎老不用闆子呢?” “手心癢癢啊?”老師笑了:“不愛打人,我家裡也有小孩!” 老師不笑了:“三的跟你一邊兒大。

    你幾月生日?”“過了八月節;那回不是老師放我一天學?” “對了;三的是四月的,比你大。

    ” “他在哪兒呢?” “在家裡呢。

    ”老師楞了半天才說:“作買賣真不容易呀!” 天賜不大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可是看得出老師有點不大歡喜,他不往下問了;趕緊磨墨寫字,磨得天上地下全是墨。

    連耳朵後邊都有一對黑點。

     到了年底,王老師的地位再也維持不住了。

    牛老太太沒說别的;“二十三祭竈,老師就請吧!”這也就很夠了。

    二十二晚上,他和牛老者見了一面,牛老者背着太太借給他一千塊錢。

    他沒叫天賜知道,便搬了鋪蓋。

    臨走他給了四虎子一塊錢:“你花兩三毛錢給天賜買個
0.05071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