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回 老太監引酌朝房 二提刑庭參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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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本衛經曆司差人行照會:“曉谕各省提刑官員知悉:火速赴京,趕冬節見朝謝恩,毋得違誤取罪。

    ” 西門慶看了,到次日衙門中會了夏提刑,各人到家,即收拾行裝,備辦贽見禮物,約早晚起程。

    西門慶使玳安叫了文嫂兒,教他回王三官:“我今日不得來赴席,要上京見朝謝恩去。

    ” 文嫂連忙去回,王三官道:“既是老伯有事,容回來潔誠具請。

    ” 西門慶一面叫将贲四來,吩咐教他跟了去,與他五兩銀子,家中盤纏。

    留下春鴻看家,帶了玳安、王經跟随答應。

    又問周守備讨了四名巡捕軍人,四匹小馬,打點馱裝轎馬,排軍擡扛。

    夏提刑便是夏壽跟随。

    兩家共有二十餘人跟從。

    十二日起身離了清河縣,冬天易晚,晝夜趱行。

    到了懷西懷慶府會林千戶,千戶已上東京去了。

    一路天寒坐轎,天暖乘馬,朝登紫陌,暮踐紅塵。

    正是:意急款搖青帳幕,心忙敲碎紫絲鞭。

     話說一日到了東京,進得萬壽門。

    西門慶主意要往相國寺下。

    夏提刑不肯,堅執要往他親眷崔中書家投下。

    西門慶不免先具拜帖拜見。

    正值崔中書在家,即出迎接,至廳叙禮相見,與夏提刑道及寒溫契闊之情。

    坐下茶畢,拱手問西門慶尊号。

    西門慶道:“賤号四泉。

    ” 因問:“老先生尊号?” 崔中書道:“學生性最愚樸,名閑林下,賤名守愚,拙号遜齋。

    ” 因說道:“舍親龍溪久稱盛德,全仗扶持,同心協恭,莫此為厚。

    ” 西門慶道:“不敢。

    在下常領教誨,今又為堂尊,受益恒多,不勝感激。

    ” 夏提刑道:“長官如何這等稱呼!便不見相知了。

    ” 崔中書道:“四泉說的也是,名分使然。

    ” 言畢,彼此笑了。

    不一時,收拾行李。

    天晚了,崔中書吩咐童仆放桌擺飯,無非是果酌肴馔之類,不必細說。

    當日,二人在崔中書家宿歇不題。

     到次日,各備禮物拜帖,家人跟随,早往蔡太師府中叩見。

    那日太師在内閣還未出來,府前官吏人等如蜂屯蟻聚,擠匝不開。

    西門慶與夏提刑與了門上官吏兩包銀子,拿揭帖禀進去。

    翟管家見了,即出來相見,讓他到外邊私宅。

    先是夏提刑先見畢,然後西門慶叙禮,彼此道及往還酬答之意,各分賓位坐下。

    夏提刑先遞上禮帖:兩匹雲鶴金緞、兩匹色緞。

    翟管家是十兩銀子。

    西門慶禮帖上是一匹大紅絨彩蟒、一匹玄色妝花鬥牛補子員領、兩匹京緞,另外梯己送翟管家一匹黑綠雲絨、三十兩銀子。

    翟謙吩咐左右:“把老爺禮都收進府中去,上簿籍。

    ” 他隻受了西門慶那匹雲絨,将三十兩銀子連夏提刑的十兩銀子都不受,說道:“豈有此理。

    若如此,不見至交親情。

    ” 一面令左右放桌兒擺飯,說道:“今日聖上奉艮嶽,新蓋上清寶箓宮,奉安牌匾,該老爺主祭,直到午後才散。

    到家同李爺又往鄭皇親家吃酒。

    隻怕親家和龍溪等不的,誤了你每勾當。

    遇老爺閑,等我替二位禀就是一般。

    ” 西門慶道:“蒙親家費心。

    ” 翟謙因問:“親家那裡住?” 西門慶就把夏龍溪令親家下歇說了。

    不一時,安放桌席端正,就是大盤大碗,湯飯點心一齊拿上來,都是光祿烹炮,美味極品無加。

    每人金爵飲酒三杯,就要告辭起身。

    翟謙款留,令左右又篩上一杯。

    西門慶因問:“親家,俺每幾時見朝?” 翟謙道:“親家,你同不得夏大人。

    夏大人如今是京堂官,不在此例。

    你與本衛新升的副千戶何大監侄兒何永壽,他便貼刑,你便掌刑,與他作同僚了。

    他先謝了恩,隻等着你見朝引奏畢,一同好領劄付。

    你凡事隻會他去。

    ” 夏提刑聽了,一聲兒不言語。

    西門慶道:“請問親家,隻怕我還要等冬至郊天回來見朝。

    ” 翟謙道:“親家,你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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