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回 韓畫士傳真作遺愛 西門慶觀戲動深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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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娘沒了,我通一字不知,就沒個人兒和我說聲兒。

    可憐,傷感人也!” 孟玉樓道:“你是他幹女兒,他不好了這些時,你就不來看他看兒?” 吳銀兒道:“好三娘,我但知道,有個不來看的?說句假就死了!委實不知道。

    ” 月娘道:“你不來看你娘,他倒還挂牽着你,留下件東西兒,與你做一念兒,我替你收着哩。

    ” 因令小玉:“你取出來與銀姐看。

    ” 小玉走到裡面,取出包袱,打開是一套緞子衣服、兩根金頭簪兒、一技金花。

    把吳銀兒哭的淚如雨點相似,說道:“餓早知他老人家不好,也來伏侍兩日兒。

    ” 說畢,一面拜謝了月娘。

    月娘待茶與他吃,留他過了三日去。

     到三日,和尚打起磐子,道場誦經,挑出紙錢去。

    合家大小都披麻帶孝。

    陳敬濟穿重孝[纟至]巾,佛前拜禮,街坊鄰舍、親朋長官都來吊問,上紙祭奠者,不論其數。

    陰陽徐先生早來伺候大殓。

    祭告已畢,擡屍入棺,西門慶交吳月娘又尋出他四套上色衣服來,裝在棺内,四角又安放了四錠小銀子兒。

    花子由說:“姐夫,倒不消安他在裡面,金銀日久定要出世,倒非久遠之計。

    ” 西門慶不肯,定要安放。

    不一時,放下了七星闆,擱上紫蓋,仵作四面用長命釘一齊釘起來,一家大小放聲号哭。

    西門慶亦哭的呆了,口口聲聲隻叫:“我的年小的姐姐,再不得見你了!” 良久哭畢,管待徐先生齋馔,打發去了。

    阖家夥計都是巾帶孝服,行香之時,門首一片皆白。

    溫秀才舉薦,北邊杜中書來題銘旌。

    杜中書名子春,号雲野,原侍真宗甯和殿,今坐閑在家,西門慶備金帛請來。

    在卷棚内備果盒,西門慶親遞三杯酒,應伯爵與溫秀才相陪。

    鋪大紅官紵題旌,西門慶要寫“诏封錦衣西門恭人李氏柩”十一字,伯爵再三不肯,說:“見有正室夫人在,如何使得!” 杜中書道:“曾生過子,于禮也無礙。

    ” 講了半日,去了“恭”字,改了“室人”溫秀才道:“恭人系命婦,有爵;室人乃室内之人,隻是個渾然通常之稱。

    ” 于是用白粉題畢,“诏封”二字貼了金,懸于靈前。

    又題了神主。

    叩謝杜中書,管待酒馔,拜辭而去。

     那日,喬大戶、吳大舅、花大舅、韓姨夫、沈姨夫各家都是三牲祭桌來燒紙。

    喬大戶娘子并吳大妗子、二妗子、花大妗子,坐轎子來吊喪,祭祀哭泣。

    月娘等皆孝髻,頭須系腰,麻布孝裙,出來回禮舉哀,讓後邊待茶擺齋。

    惟花大妗子與花大舅便是重孝直身,餘者都是輕孝。

    那日李桂姐打聽得知,坐轎子也來上紙,看見吳銀兒在這裡,說道:“你幾時來的?怎的也不會我會兒?好人兒,原來隻顧你!” 吳銀兒道:“我也不知道娘沒了,早知也來看看了。

    ” 月娘後邊管待,俱不必細說。

     須臾過了,看看到首七,又是報恩寺十六衆上僧,朗僧官為首座,引領做水陸道場,誦《法華經》拜三昧水忏。

    親朋夥計無不畢集。

    那日,玉皇廟吳道官來上紙吊孝,就攬二七經,西門慶留在卷棚内吃齋。

    忽見小厮來報:“韓先生送半身影來。

    ” 衆人觀看,但見頭戴金翠圍冠,雙鳳珠子挑牌、大紅妝花袍兒,白馥馥臉兒,俨然如生。

    西門慶見了,滿心歡喜。

    懸挂材頭,衆人無不誇獎:“隻少口氣兒!” 一面讓卷棚内吃齋,囑咐:“大影還要加工夫些。

    ” 韓先生道:“小人随筆潤色,豈敢粗心!” 西門慶厚賞而去。

     午間,喬大戶來上祭,豬羊祭品、金銀山、緞帛彩缯、冥紙炷香共約五十餘擡,地吊高撬,鑼鼓細樂吹打,纓絡喧阗而至。

    西門慶與陳敬濟穿孝衣在靈前還禮。

    喬大戶邀了尚舉人、朱堂官、吳大舅、劉學官、花千戶、段親家七八位親朋,各在靈前上香。

    三獻已畢,俱跪聽陰陽生讀祝文曰:維政和七年,歲次丁酉,九月庚申朔,越二十二日辛巳,眷生喬洪等謹以剛鬣柔毛庶羞之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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