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們何以不寬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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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兩邊都堵住了三四輛車,喇叭聲此起彼伏。

    車裡坐一男人,聽着音樂,悠悠然地吸着煙。

     我忍無可忍,走到車窗旁沖他大吼:“你他媽聾啦?!” 他這才彈掉煙灰,不情願地将車尾順直。

    于是,堵塞消除。

    原來,他等一個在菜攤前挑挑揀揀買菜的女人。

    那一時段,這條街上的菜最便宜。

    可是,就為買幾斤便宜的菜,至于開着“奧迪”到這麼一條小街上來添亂嗎?我們的某些同胞多麼難以理解! 那男人開車前,瞪着我氣勢洶洶地問:“你剛才罵誰?” 我順手從人行道上的貨攤中抄起一把拖布,比他更氣勢洶洶地說:“罵的就是你,渾蛋!” 也許見我是老者,也許見我一臉怒氣,并且猜不到我是個什麼身份的人,還自知理虧,他也罵我一句,将車開走了…… 能說他不是成心堵車嗎?! 可他為什麼要那樣呢?我至今也想不明白。

     還有一次——一輛舊的白色“捷達”橫在一個小區的車輛進出口,将院裡街上的車堵住了十幾輛,小街仿佛變成了停車場,連行人都要從車隙間側身而過。

    車裡卻無人,鎖了。

    有個認得我的人小聲告訴我——對面人行道上,一個穿T恤衫的吸着煙的男人便是車主。

    我見他望西洋景似的望着堵得一塌糊塗的場面幸災樂禍地笑。

    毫無疑問,他肯定是車主。

    也可以肯定,他成心使壞是因為與出入口那兒的保安發生過什麼不快。

     那時的我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倘身處古代,倘我武藝了得,定然奔将過去,大打出手,管他娘的什麼君子不君子!然我已老了,全沒了打鬥的能力和勇氣,但罵的勇氣卻還殘存着幾分。

    于是撇掉斯文,瞪住那人,大罵一通渾蛋王八蛋狗娘養的! 我的罵自然絲毫也解決不了問題。

    最終解決問題的是交警支隊的人,但那已是一個多小時以後的事了。

    在那一個多小時内,坐在人行道露天餐桌四周的人們,吃着喝着看着“熱鬧”,似乎堵塞之事與人行道被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十餘年前,我住童影宿舍所在的那一條小街時,曾聽到有人這麼說——真希望哪天大家集資買幾百袋強力洗衣粉、幾十把鋼絲刷子,再雇一輛噴水車,發起一場義務勞動,将咱們這條油膩肮髒的小街徹底沖刷一遍! 如今,我聽到過有人這麼說——某時真想開一輛坦克,從街頭一路壓到街尾!這樣的一條街住久了會使人發瘋的! 在這條小街上,不僅經常引起同胞對同胞的嫌惡,還經常引起同胞對同胞的怨毒氣,還經常造成同胞與同胞之間的緊張感。

    互相嫌惡,卻也互相不敢輕易冒犯。

    誰都是弱者,誰都有底線。

    大多數人都活得很隐忍,小心翼翼。

     街道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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