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另一半的中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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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猜度慣了嗎?偶爾有一次竟不被明明有理由猜度我們的人所猜度,于我們自己反倒是很稀奇之事了。

    每每地,竟至于感激起來。

    我當時的心情就是那樣。

    應該不好意思的是我,她倒那麼地不好意思。

    僅憑此點,以我的經驗判斷,在牙科醫院前的人行道上發生的那件事中,這外地的看自行車的女人,她是毫無疑問地被欺負了……這世界上有多少事的真相,是在衆目睽睽的情況之下被掩蓋甚至被颠倒了啊!這麼一想,我不禁替她不平…… 我第二次去那家商場買到了我要買的那種大小的蒸鍋,付存車費時我說:“上次欠你兩毛錢,這次付給你。

    ”我之所以如此主動,并非想要證明自己是一個多麼多麼誠信的人。

    我當時絲毫也沒有這樣的意識。

    倒是相反,認為她肯定記着我欠她兩毛錢存車費的事,若由她提醒我,我會尴尬的。

    不料她又像上次那樣愣了一愣。

    分明地,她既不記得我曾欠她兩毛錢存車費的事了,也不記得我和她曾要買下同一本詞典的事了。

    可也是,每天這地方有一二百人存自行車取自行車,她怎麼會偏偏記得我呢?對于那個外地的看自行車的女人,這顯然是一份比牙科醫院門前收入多的工作。

    我看出她臉上有種心滿意足的表情。

    那套迷彩服和那頂迷彩單帽,仿佛是她看自行車時的工作裝,照例穿戴着。

    依然赤腳穿着那雙舊布鞋,依然用一隻綠色的帆布小書包裝存車費。

     “不用啊不用啊”,她又不好意思起來,硬塞還給了我兩毛錢。

    我覺得,她特别希望給在這裡存自行車的人一種良好的印象。

    我将裝蒸鍋的紙箱夾在車後座上,忍不住問了她一句:“你哪兒人?” “河南。

    ”她的臉,竟微微紅了一下;我于是想到了那是為什麼,便說:“我家小阿姨也是河南人。

    ”她默默地,有些不知說什麼好地笑着。

    “來北京多久了?”“還不到半年。

    ”“家鄉的日子怎麼樣呢?”“不容易過啊……再加上我兒子又上了大學……”她将大學兩個字說出特别強調的意味,頓時一臉自豪。

    “嗯?在一所什麼大學?”她說出了一座我陌生的河南城市的名字。

    我知近年某些省份的地區級城市的師範類專科學院,也有改挂大學校牌的,就沒再問什麼。

     我推自行車下人行道時,覺得後輪很輕。

    回頭一看,見她的一隻手替我提起着後輪呢。

    騎上自行車剛蹬了幾下,紙箱掉了。

    那看自行車的女人跑了過來,從書包裡掏出一截塑料繩…… 北京下第一場雪後的一天晚上,北影一位退了休的老同志給我打電話,讓我替他寫一封表揚信寄給報社。

    他要表揚的,就是那個河南的看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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