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下 萬章章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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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耳,亦未為盜者也。

    故曰:夫所謂非其有而取之者,是為盜也,充類至,義之盡也。

    然孟子必以此言者,其意蓋謂今之諸侯雖取于民不以義,然而受教之,猶庶幾能省刑罰,薄稅斂,為善政也,此固在所教而不誅,今萬章乃曰今之諸侯猶禦也,殊不知與禦人之元惡、不待教而誅者異矣。

    然則萬章之所問,乃雲此者,是其缪也,宜孟子答之此耳。

    孔子之仕于魯國,魯國之人田獵較奪禽獸,孔子亦田獵較奪其禽獸。

    然而獵較而孔子猶尚可為,而況受其賜而乃為不可也。

    言此者,但有道理以交接,則可受而不可辭卻也。

    “曰:然則孔子之仕也,非事道與”,萬章又問孟子,言如此則是孔子之為仕也,非欲事其道與?“曰事道也”,孟子答之,以為孔子之事是欲行其道也。

    “事道奚獵較也”,萬章又問曰:孔子既以欲行其道,何以田獵較奪禽獸也。

    “曰:孔子先簿正祭器,不以四方之食供簿正”,孟子又答之曰:孔子所以獵較者,以其孔子仕于衰世,不可以卒暴更變,故先且即簿書而正宗廟之祭器,既欲正其祭器,又不以四方之珍食供簿正祭器,所以獵較而供簿正耳。

    然而孔子必以獵較禽獸而供簿正祭器,且不以四方之珍食者,但為四方珍食,難常有之,恐後人無珍食以供之,故又絕其祭之禮,所以如此也。

    “曰奚不去也”,萬章又問曰:言孔子既仕于衰世,不可卒暴更變以行其道,何為而不去而莫仕也?“曰為之兆也”至“淹也”者,孟子又答之曰:孔子所以不去而且獵較者,以其假為行道之始也。

    兆,始也。

    然假獵較為兆,既足以行之矣,而君乃不行之者,孔子然後去之也。

    如此,是以孔子曆聘,未嘗有于一國得終三年淹留而不去也。

    是其時君不行孔子之兆故也。

    如得行其兆,孔子遂大行其道,以輔佐其君,雖留而弗去可也。

    “孔子有見行可之仕”至“公養之仕也”,孟子又因而言孔子有見行可之仕,有際可之仕,有公養之仕。

    如于魯卿季桓子再三時受,乃語魯君,為周道遊,往觀終日,怠于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

    ”孔子曰:“魯今且郊,如緻?番乎大夫,則吾猶可以止。

    ”桓子卒受女樂,又不緻?番俎于大夫,孔子遂行宿于魯之南屯地,桓子喟然歎曰:“夫子罪我以群婢故也。

    凡此是孔子有見行可之仕也,以其見既行之後,乃且歎曰:夫子罪我以群婢故也。

    孰謂非于季桓子有見行可之仕乎?于衛靈公,是際可之仕也。

    今按《世家》又雲:“衛靈公聞孔子來,喜郊迎,問伐蒲之事。

    後又問陳于孔子,孔子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

    ”凡此是孔子有際可之仕也,以其接遇孔子,而孔子因言之此,又孰謂非于衛靈公有際可之仕乎?于衛孝公為公養之仕者,《史記》諸家于衛國并無孝公,所謂公養之仕,但言以養賢之禮養孔子也。

    今按《史記》紀孔子,則亦衛靈公也,據《春秋年表》雲:“衛靈公即位三十八年,孔子來,祿之。

    ”又案《孔子世家》雲:“孔子?衛,衛靈公問孔子:‘居魯得祿幾何?’對曰:‘奉粟六萬。

    ’衛人亦緻粟六萬。

    居頃之,或谮孔子,孔子遂去衛。

    ”是則孔子于衛靈公有公養之仕也。

    如衛孝公,則吾亦未能信,以其無以按據故也。

    以時推之,則孔子于季桓子受女樂之時,則靈公即位之三十七年也,魯定公十二年也。

    定公十三年,是衛靈公即位之三十八年也。

    問陳之時,則即位之四十三年,衛靈公是年卒。

    後之學者,宜精究之。

    ○注“《康诰》、《尚書》篇名。

    周公戒成王,封康叔”。

    ○正義曰:案《尚書》雲: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馀民封康叔,作《康诰》。

    孔安國傳雲:命康叔之诰。

    康,圻内國名。

    叔,封字也。

    雲“殺越人于貨,[B139]不畏死,凡民罔弗憝”,注雲:殺人颠越人,于是以取貨利。

    [B139],強也。

    自強為惡,而不畏死,人無不惡之者。

    言當消絕之。

    釋雲:越,于也,于也。

    ○注“諸侯滅國五十”。

    ○正義曰:此蓋據經之文也,已在《滕文公》之篇說焉。

    ○注“魯卿季桓子秉國之政”至“答之”。

    ○正義曰:《左傳》定公五年夏,“季平子卒,桓子嗣立”。

    杜預雲:“季孫斯也。

    ”雲“衛孝公養賢者之禮養孔子”,不知何據。

     孟子曰:“仕非為貧也,而有時乎為貧。

    娶妻非為養也,而有時乎為養。

    (仕本為行道濟民也,而有以居貧親老而仕者。

    娶妻本為繼嗣也,而有以親執釜竈,不擇妻而娶者。

    )為貧者,辭尊居卑,辭富居貧。

    (為貧之仕,當讓高顯之位,無求重祿。

    )辭尊居卑,辭富居貧,惡乎宜乎?抱關擊柝。

    (辭尊富者,安所宜乎?宜居抱關擊柝監門之職也。

    柝,門關之木也。

    擊,椎之也。

    或曰柝,行夜所擊木也。

    《傳》曰:“魯擊柝,聞于邾。

    ”)孔子嘗為委吏矣,曰:‘會計當而已矣。

    ’嘗為乘田矣,曰:‘牛羊茁壯長而已矣。

    ’位卑而言高,罪也。

    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恥也。

    ”(孔子嘗以貧而祿仕,委吏,主委積倉庾之吏也,不失會計當直其多少而已。

    乘田,苑囿之吏也,主六畜之刍牧者也,牛羊茁壯肥好長大而已。

    茁,生長貌也,《詩》雲:“彼茁者葭。

    ”位卑不得高言豫朝事,故但稱職而已。

    立本朝,大道當行,不行為己之恥。

    是以君子祿仕者,不處大位。

    ) [疏]“孟子曰”至“恥也”。

    ○正義曰:此章指言國有道則能者處卿相,國無道則聖人居乘田。

    量時安卑,不受言責,獨善其身者也。

    “孟子曰:仕非為貧”至“道不行,恥也”,孟子言為仕者,志在欲行其道,以濟生民,非為家貧乏财,故為仕也。

    然而家貧親老而仕者,亦有時而為貧也。

    娶妻志在為繼嗣以傳業,非為其欲奉養其己,故娶妻也。

    然而有以親執釜爨,不擇妻而娶者,是娶妻亦有時乎為養也。

    然以孟子于此乃言娶妻之謂者,蓋妻亦臣之喻,故因言為仕,而帶言之也。

    所以于下文不複叙之,而獨繼之以為貧而言也。

    言為貧者不苟貪,但免朝不食、夕不食、饑餓不能出門戶足矣,高爵非所慕也,故辭其尊而處卑;重祿非所慕也,故辭其富而處貧。

    凡此者,以其爵有尊、卑,祿有多、寡故然也,以其祿之少者,則又以貧言之,非所謂家貧之貧也。

    此又知孟子立言之法也。

    言辭尊而處卑,辭富而居貧,是安所而宜之乎?言抱關擊柝者是也。

    抱關擊柝之職,乃監門守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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