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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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萊斯特的,我說過。

     接下來的數月,阿卡莎的血讓我感覺很好。

    我發覺意念術變強了。

    很遠就察覺到馬以爾和艾維卡斯的出現。

    這種探察開啟了一種精神通道,讓他們也有看到我的可能,但我可以在看見他們之後,快速地封閉通道。

     我很容易就能知道他們對我的探測,當然,他們出現在我家周邊的時候,我是肯定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的。

     我甚至向人類敞開了我的大門! 這是某天晚上我躺在花園的草地上冥想時想到的。

    我可以舉行定期的宴會,可以邀請名人,可以有音樂和朦胧的燈光。

     我把這件事考慮得非常清楚!知道我可以辦妥,知道我可以混迹于人類之間,他們的陪伴可以讓我孤獨的心得以慰藉!我又不在家裡過白天,而是藏得很遠,所以會有什麼危險呢?什麼也沒有! 這很容易做到。

     自然地,我不會包養門客。

    但他們總可以在我家裡安全地享受款待。

    我會在夜幕的庇護下到遠處獵食。

    但在我家,我家裡會充滿溫暖,音樂和活力。

     我着手開始準備,事實證明我想的還要容易的多。

     我讓可愛善良的老奴擺滿佳肴美酒,讓不入流的哲學家整夜陪我說話,而我一邊漫步一邊傾聽,就像聽退役的士兵講着他們的孩子都不願意聽的打仗故事。

     噢,這簡直是奇迹。

    讓人類進入我的房間,還點頭或勸酒讓他們以為我很活躍。

    這讓我感覺很溫暖,希望潘多拉能在這裡和我一起享受這一切。

    她曾經也頗希望我們能這樣。

     很快我家就變得夜夜笙歌,但我卻很快就發現我厭倦了這種熱鬧還有醉酒的人群,隻是回到圖書室又開始了寫作,對那幫醉客來說,他們隻顧玩樂,幾乎不會注意我在做什麼,隻有我回來的時候才會對我熱烈歡迎。

     要知道,我并不是那些家夥的朋友。

    我隻不過是個熱心的主人和聽衆,既不會提出批評,也不會趕走——除了黎明——任何人。

     但它确實大大不同于我以往的孤獨,要是沒有阿卡莎強力的血液,甚至要是沒有我跟艾維卡斯和馬以爾的争吵,我都不會走這一步。

     我家裡變的嘈雜不堪,酒商找上門來推銷新酒;年輕人找上門來求我聽他們的歌曲。

     幾個很紅的哲學家也不時出現在我家裡,甚至還有一位大師。

    這讓我很高興,但同時也必須确定燈光非常黯淡,房間裡非常模糊才行,我怕他們聰明的頭腦會發現我的底細。

    至于去必須被守護者的神殿,我知道是完全安全的,因為我可以比以前更安全的鎖緊我的思想。

     在某些夜晚——當家裡的宴會我不在也會很好的時候——我确定自己完全安全,不會受到幹擾,就會去神殿做我以為會讓我可憐的阿卡莎和恩基爾感覺舒服的工作。

     那些年我所做的工作比在安提奧克時做鑲嵌畫要難的多,但我還是成功了。

    我在牆上畫上羅馬住宅裡常見的壁畫:在花果繁盛四季如春的花園裡嬉戲的諸神。

     有天晚上,我工作的很賣力,一邊哼着歌,突然意識到我所畫的花園的每一筆都是對我在喝阿卡莎的血時所見的忠實描繪,我陶醉其中。

     我停下來,坐在神殿的地上,像個孩子一樣交叉雙腿,仰視着莊嚴的父母。

    這都是命定的嗎? 我不知道。

    花園似曾相識。

    我在喝阿卡莎的血之前是不是見過這樣的花園?我不記得了。

    而我,瑪瑞斯,一向是以記憶力為傲的。

    我繼續我的工作,把牆粉刷過重新再來,力臻完美。

    把樹木和灌木畫的更好,還加上了陽光在綠葉上的光影效果。

     沒有靈感的時候,我就會憑借我血族的靈敏溜進這座擴張中的大城市外某處時髦的别墅,在極微弱的光亮下細細察看豪華的壁畫上新的形象,新的舞姿,新的姿态和微笑。

     當然我可以輕易做到而不會驚醒任何人,有時候我無須擔心會驚醒别人,因為那根本沒有人。

     羅馬還是那麼廣闊繁忙,但是随着戰事的頻繁,政權的更疊,陰謀的反複,皇帝的起落,人們不斷的被流放和召回,不少大宅都是空的,可以讓我靜靜地在其中漫步和欣賞。

     同時,在我家裡,我的宴會日益出名,家裡總是高朋滿座。

    不管我晚上要幹什麼,一開始總是被酒徒們熱烈的包圍着,他們在我到達之前就已經開始宴飲和争吵了 “啊,瑪瑞斯,歡迎!”我一進屋他們就會叫出來。

     我對所有人微笑,我珍貴的客人們。

     從沒人懷疑過我,我也開始喜歡這些快樂的人們,但我時刻記得我是個人類的殺手,不可能為人類所愛,所以我還是一如既往的隐藏着我的心。

     在人類的慰藉下,時間流逝着,而我卻發瘋般地忙碌着,不斷的記日記,随後又燒掉,或是在神殿的牆壁上作畫。

     與此同時,肮髒陰險的血族崇拜又卷土重來了,想在一座廢置的人類基督教陵墓中建他們可笑的寺廟。

    而艾維卡斯和馬以爾又一次趕走了他們。

     我觀察到了經過,因為不用我插手而非常舒心,我又痛苦地回憶起在安提奧克殺那樣一幫血族時的情景,随後我陷入了凄慘的瘋狂狀态,它讓我以永遠的失去潘多拉為代價。

     不,不是永遠,我想她會回到我身邊的。

    我在日記中記了下來。

     放下筆,我閉上眼睛,想着她,祈禱她能回到我身邊。

    我想象着她如水般的褐發和憂郁的鵝蛋臉。

    盡力回憶她好看的黑眸的絲絲細節。

     她與我的争辯,她對詩人和哲學家的了解,她的理智。

    而我,我對她的一切都嘲笑的太多了。

     我不知道這個樣子過了多少年。

     我明白即使我們沒和對方說過話,沒有在街上碰過面,艾維卡斯和馬以爾的出現已經使他們成為了我的同伴。

    至于他們守衛着羅馬,防止其他血族的侵擾,是我欠他們的情。

     我沒有說很多帝國的政局的變化是因為我想你能從我所說的話中探知。

     但其實我一直熱心關注着帝國的命運。

    帝國對我來說是文明世界。

    就算我是個暗夜的獵人,醜惡的人類殺手,但我還是個羅馬人,過着一切文明的生活。

     我以為,覺得自己更像一個那時的元老院議員,皇帝們遲早會被自己發起的無盡戰事拖垮。

    而一個像屋大維一樣強有力的大人物會崛起重整河山。

     同時如果軍隊能控制邊境,不斷解除蠻族的威脅,就算無人領帶,也可以推舉出一位皇帝來,如果這樣,帝國就可以一直保持完整。

     至于遍布各地的基督徒,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拿他們怎麼辦。

    發源于耶路撒冷的一小群信徒,現在居然可以發展到如此巨大的規模,這對我來說是個非常大的迷團。

     在離開安提奧克之前,我對基督教的成功就已經很迷惑了,他們是怎麼組織的,又是怎麼在分裂和反對聲中得以興旺發展的。

     但我說過安提奧克是在東方。

    羅馬對基督徒讓步卻是我做夢也沒想到的。

    不隻是各地的奴隸們紛紛投奔新的宗教,就連上流社會的男男女女也是一樣。

    鎮壓完全沒有作用。

     我繼續說下去之前,請允許我指出其他曆史學家也已經指出過的一點,在基督教産生之前,整個古代社會都生活在一種宗教的和諧中。

    沒有人會因為宗教而去迫害其他人。

     即使獨來獨往的猶太也很容易被希臘人和羅馬人所包容,允許實踐他們極端反社會的信仰。

    是他們反叛羅馬,而不是羅馬要奴役他們。

    所以這種和諧是世界性的。

     我第一次聽基督徒傳教時,所有的一切都讓我相信,這種宗教沒有普及的機會。

    他們把太多的責任加諸在新教徒的頭上,切斷他們崇拜希臘羅馬神祗的一切途徑。

    所以我以為這種教派很快就會消亡。

     而且基督徒之間為了争他們真正的信仰也鬥争不斷。

    他們也會互相傾軋,我認為,他們整個的觀念,或者不管稱為什麼,都會消解掉。

     但這種事情卻沒有發生,而且正如我說過的,我居住了三百年的羅馬聚滿了基督徒。

    為了他們表面上不可思議的儀式,他們在陵寝甚至私人住宅裡碰頭。

     就當我贊同,關注着一切,至少是忽略他們的時候,發生了兩件事打破了我的幻夢。

     讓我解釋一下。

     我說過,羅馬的皇帝們持續不斷地發動戰争。

    一旦他被謀殺,古羅馬元老院就馬上任命另一個。

    軍隊總是從帝國的遠方行省調到上一個凱撒[注1]被擊潰的地方,擁立另一位新凱撒。

     305年,就出現了兩個凱撒,兩個奧古斯都[注2]。

    我自己都不能确切地知道這些頭銜的意思。

    或者我應該這麼說,我不屑于知道是什麼意思。

     而且那些我不喜歡的号稱“皇帝”的人侵占了意大利,一個叫塞維魯[注3]的皇帝在307年一路攻到了羅馬城下。

     而我,偉大的羅馬城伴随我過了這麼多年,我不想見到我的故都遭洗劫! 很快我就清楚地注意到整個意大利還有西西裡島,科西嘉島,撒丁島和北非都已經處于“皇帝”馬克森提[注4]的統治之下,曾經擊退塞維魯的他擊退了另一個侵略者加萊裡烏斯[注5],加萊裡烏斯兵敗逃亡。

     這個就住在城牆六裡開外的馬克森提是個畜生。

    在一次極端不愉快的事件中,他讓禁衛隊,也就是他的親兵隊,屠殺羅馬人民。

    他既完全不必要又極端殘忍地迫害基督徒,而且還風傳他奸淫顯要市民的妻子,所以他輸掉了戰争。

    事實上,元老院議員們在他手下受夠了虐待,他的士兵也在羅馬肆無忌憚。

     這些對我來說都沒有什麼太多意義,不過,直到我聽說另一個皇帝——君士坦丁[注6]——向羅馬進軍。

    這是我愛的城市近些年來所受到的第三次威脅了,但我欣慰的是馬克森提遠離羅馬城去打一場重要的戰役[注7]了。

    當然那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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