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另一半的中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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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着,心裡不禁聯想到了兩句詩——“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我問:“你們要去的是哪個省?”他們相互望着,交換着耐人尋味的眼色,就都不說話了。

    分明地,他們不願讓我知道。

    仿佛那是一個他們共同的福音,也是一個需要他們共同保守的大秘密。

    一旦被旁人所知,尤其是被我這樣的旁人所知,大好的機會就會遭到破壞似的。

     為了取悅于他們,我說:“啊,我想起來了,有一份文件,規定了哪兒都是二十萬,一律平等。

    ”他們都很信我的話,臉上的疑慮一掃而光,就都高興起來。

    這個說有文件就好,那個說平等才對。

    他們一高興,對我的态度也親近了,請我嗑瓜子,吃花生、棗子,還向我敬煙。

    我沒吃什麼,卻極想吸煙,又沒有煙了,便很高興地接過了煙。

    一隻按着打火機的手及時向我伸過來,我剛吸了一口,劣質的煙嗆得我幾乎咳嗽…… 後來玩撲克的人接着玩撲克,那眼神憂郁的年輕的農民工也不再開口了,呆呆地望着窗外想他的心事。

    沒人理睬我了,我低下頭仍看我的《讀者》。

     瘦老頭 A君是我朋友,一位“環保”專家。

    20世紀90年代初,他以博士身份從國外甫一歸來,便為國内的“環保”問題四處奔走,大聲疾呼。

    可以說,他是中國最早的一位能以專業頭腦傳播“環保”思想的人。

    現在,他任職于某大學,成為博士生導師,業已桃李滿天下矣。

    中國之“環保”領域中,其弟子多多,皆是有貢獻者。

    他也經常飛往國外參加各種“環保”會議,向世界宣講中國之“環保”現狀…… 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區“人大”組織的代表學習活動中。

    屈指算來,六七年前的事了。

    他作為專家,向二十幾名區人大代表介紹世界“環保”經驗。

    中午吃飯時,我恰坐于他的旁邊。

    主食是米飯,也有面條。

    他要了一碗米飯,持箸端碗之際,叫住服務員姑娘,望着一桌羹肴小聲問:“有榨菜嗎?” 服務員姑娘搖頭後說,有泡菜,有食堂自腌的小鹹菜,有南方辣菜,還有腐乳,就是沒有榨菜。

    他卻說:“怎麼可以沒有榨菜呢?榨菜,必然應該有的啊!”服務員姑娘說:“那,就隻能為您現去買一小袋了。

    ”衆人都看得分明,人家服務員姑娘那麼說,顯然等于軟軟地“将”了他一“軍”,使他認清形勢,能在沒有榨菜的特殊情況下,順利地将一碗米飯吃下去。

     不料他趕緊說:“那多謝了,那多謝了!”服務員姑娘愣了愣,不樂意地離去。

    他見衆人都在費解地望他,神色頗不自然,連道:“見笑見笑,對我來說,米飯還是就着榨菜才香。

    毛病,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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