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心的歸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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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甘蔗,扛在肩上,竟覺沉甸甸的。

    他從他的甘蔗田裡替她砍下了那一棵甘蔗。

    他對她說:“帶着。

    渴了解渴,餓了充饑,遇到狗攔路打狗,走累了當手杖拄着,就是碰上壞人了,也可用來防一會兒身啊……”那是他唯一能送給她的東西,也是她唯一從村裡帶走的東西。

     她給一個本村男人留下了他必将終生難忘的回憶……她帶走了一棵想必很甜很甜,也許同樣使她終生難忘的甘蔗……她很熟悉的家鄉離她越來越遠……她向往又很陌生的某一座城市,在九月的這一個夜晚,在更其遙遠的地方,冷漠地感覺着她的腳步正接近着它……月亮走,芹也走……月亮照耀着她走……她覺得自己走着走着,不再是“芹”,而已然是“琴”了…… 紙簍該由誰來倒 一隻紙簍——在教室門口,也在講台邊上,滿的。

    我在講台上稍一側身,就會看見它。

    它一直在那兒,也應該就在那兒。

    通常總是滿的。

    插着吸管的飲料盒,抑或瓶子,還有諸種零食袋、面包紙、團狀的廢紙,往往使它像一座異峰突起的山頭。

     教室門口沒有一隻紙簍如同家門口連一雙拖鞋都沒有,是不周到的;教室門口有一隻滿得不能再滿的紙簍如同家門口有一雙髒得不能再髒的拖鞋,是使人感覺很不舒服的。

    我每次走入教室心裡總是尋思,似乎有必要對它滿到那般程度做出反應。

    或言,或行。

     “哪位同學去把紙簍倒一下啊?”此言也。

     我确信隻要我這麼說了,立刻會有人去做。

     自己默默去倒空紙簍。

    此行也。

     有點兒以身作則的意思。

     我想行比言更可取。

    于是我“作則”了兩次,第三次還打算那麼去做的,有一名同學替我去做了。

    他回到教室後對我說:“老師,有校工應該做這件事,下次告訴她就行。

    ” 将紙簍倒空,來回一分鐘幾十步路的事。

    教學樓外就有垃圾桶。

    女校工我認識,每見她很勤勞地打掃衛生,挺有責任感的。

    而且,我們相互尊敬,關系友好。

    我的課時排在上午三、四節。

    而她一早晨肯定已将所有教室裡的紙簍全都倒空過,是上一、二節課的學生使紙簍又滿了。

    無論是我去告訴她,還是某一名同學去告訴她,她都必會前來做她分内的事。

    但我又一想,她可能會認為那是對她工作的一種變相的批評。

    使一個本已敬業的人覺得别人對自己的工作尚有意見,這我不忍。

     我反問:“有那種必要嗎?” 立刻有同學回答:“有。

    ”——見我洗耳恭聽,又說,“如果我們總是替她做,她自己的工作責任心不是會慢慢松懈了嗎?” 我不得不暗自承認,這話是有一定的思想方法性質的道理的,盡管不那麼符合我的思想方法。

     我又反問:“是不是有一條紀律規定,不允許帶着吃的東西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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