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不忍欺邪人欺正士 無可責老父責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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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實在不是自謙,真的有些自餒起來。

    ” 曾國藩不待王若華說畢,忙接口問道:“怎麼你見我的軍容,莫非勝于别處不成?”曾國藩說到這句,忽又呵呵的自笑起來道:“恐怕足下有心謬贊老朽的吧。

    ” 王若華一見曾國藩這般說法,連忙将他的腰骨一挺,朗聲答道:“非也。

    若華不敏,平時在家,除了悉心研究理财之學外,也曾翻閱幾部兵書。

    雖然未知其中奧妙,卻也懂得一些皮毛。

    此次浙江失守,天國方面的隊伍,每日來來往往路過敝縣,簡直沒有一天斷過。

    僞忠王李秀成的隊伍,還算天國之中的模範軍隊,固然不及此地的軍容。

    就是若華沿途來此,第一次瞧見李鴻章的軍隊,一式全是外國服式,外國槍炮,亮光可以迷人之目,巨聲可以破人之膽;然而都是外軍,實無足道。

    第二次瞧見向榮,張國梁的軍隊,所有兵士個個摩拳擦掌,雄糾糾的也可吓人;按其實際,隻可稱為野蠻軍人。

    第三次瞧見那個人稱鮑老虎鮑超的軍隊,青天白日,大營之中,雜有婦女嘻笑的聲音,真正不成體統。

    第四次瞧見和春的旗兵。

    個個兵士,提着鳥籠,個個将官,吸着旱煙,隻有使人發笑。

    說到大人的軍容,非但是嚴肅之中,含着雍穆之氣;而且所有的軍裝,雖敝而潔;所有的軍器,雖舊而利。

    小至一個夥夫,吐屬都極斯文;大至一位将官,對人亦極和藹。

    所以能夠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就是所有的水師船舶,别樣不勝誇,單看它的船闆,可以光鑒毛發。

    一個勤字,已足見在上訓練有方,教導有法了。

    ”王若華一口氣,猶同黃河決了口的一般,說個不休。

    曾國藩卻在聽一句把頭點一下。

    一直聽畢,不禁撚須微笑道:“足下如此留心軍事,實屬可嘉。

    雖在謬贊敝營兵将,也還不離邊兒。

    ” 曾國藩說着,又問王若華道:“足下隻見我軍外表,尚未瞧見内容。

    好在此刻無事,我就陪你前去仔細一看。

    果有應該改良之處,足下須要實說,不妨為我指陳。

    此是國家的軍隊,凡為士民的,應有供獻之責也。

    ” 王若華連忙先站了起來道:“若華極願一瞻内幕,也好學點王者之師的法度。

    ” 曾國藩一面連說過獎過獎,一面已滿面春風的站了起來,陪同王若華去到外面,内自軍需,外至糧軍,上自參贊,下至兵士,沒有一處,不陪着王若華細細看過。

    王若華自然看一片,竭力贊揚一處。

    不過所有贊揚的說話,都是有憑有據,不是空口虛譽。

    即有句把供獻之言,也是貶中帶褒,極有分寸。

     曾國藩這天十分高興,等得回進裡邊,有人送進緊要公事,請他立即書行,以便發行。

    他卻雙手亂搖道:“有客在此,你們怎麼這般不分緩急的呢?”說着,将手一揮道:“拿去請文案上代我書行就是。

    ”曾國藩剛說了這句,又忙阻止那人道:“彭大人不是來了麼?你們就去請他發了吧。

    ” 那人捧了公事出去。

    王若華便問道:“大人方才所說的這位彭大人可是天下聞名、水師之中的好手、彭雪琴彭大人麼?”曾國藩點點頭道:“正是此人。

    他是兄弟的門人。

    足下也知道他有水師之學麼?” 王若華忙答道:“怎麼不知,現在天下的人才,盡出大人門下,誰不知道。

    ” 曾國藩道:“這末足下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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