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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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萬騎入弘賜堡,兄子永邵蔔趨威遠堡,自率衆犯平虜城。

    逢時曰:“此必趙全謀也。

    ”全嘗投書逢時,言悔禍思漢,欲複歸中國。

    逢時以示俺答,俺答大驚,有執全意。

    及戰,又不利,乃引退。

    辛愛猶未知,奄至大同。

    逢時使人持把漢箭示之曰:“吾已與而父約,以報汝。

    ”辛愛執箭泣曰:“此吾弟鐵背台吉故物也,我來求把漢,把漢既授官,又有成約,當更計之。

    ”乃遣部下啞都善入見。

    逢時曉以大義,犒而遣之。

    辛愛喜,因使求币,逢時笑曰:“台吉,豪傑也,若納款,方重加爵賞,何愛此區區,損盛名。

    ”辛愛大慚,複遣啞都善來謝曰:“邊人不知書,蒙太師教,幸甚。

    俺答使者至故将田世威所,世威亦讓之曰:“爾來求和,兵何為者?”使者還報俺答,召辛愛還。

    辛愛東行,宣府總兵官趙岢遏之,複由大同北去。

    于是巡按禦史姚繼可劾逢時辄通寇使,屏人語,導之東行,嫁禍鄰鎮。

    大學士高拱曰:“撫臣臨機設策,何可洩也。

    但當觀後效,不宜先事辄易。

    ”帝然之。

    俺答乃遣使定約,夜召全等計事,即帳中縛之送大同。

    逢時受之,崇古亦送把漢歸。

    逢時以功進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禦史。

    甫拜命,以憂歸。

    後崇古入理京營,神宗問誰可代者,大學士張居正以逢時對。

     萬曆初,起故官,總督宣、大、山西軍務。

    始逢時與崇古共決大計,而貢市之議崇古獨成之。

    逢時複代崇古,乃申明約信。

    兩人首尾共濟,邊境遂安。

    逢時分巡口北,時親行塞外,自龍門盤道墩以東至靖湖堡山梁一百餘裡,形勢聯絡,歎曰:“此山天險。

    若修鑿,北可達獨石,南可援南山,誠陵京一籓籬也。

    ”及赴陽和,道居庸,出關見邊務修舉,欲并遂前計。

    上疏曰:“獨石在宣府北,三面鄰敵,勢極孤懸。

    懷、永與陵寝止限一山,所系尤重。

    其地本相屬,而經行之路尚在塞外,以故聲援不便。

    若設盤道之險,舍迂就徑,自龍門黑峪以達甯遠,經行三十裡,南山、獨石皆可朝發夕至,不惟拓地百裡,亦可漸資屯牧,于戰守皆利。

    ”遂與巡撫吳兌經營修築,設兵戍守。

    累進兵部尚書兼右副都禦史,總督如故,加太子少保。

     五年,召理戎政。

    時議者争言貢市利害,逢時臨赴阙,上疏曰: 陛下特恩起臣草土中,代崇古任,賴陛下神武,八年以來,九邊生齒日繁,守備日固,田野日辟,商賈日通,邊民始知有生之樂。

    北部輸誠效貢,莫敢渝約,歲時請求,随宜與之,得一果餅,辄稽首歡笑。

    有掠人要賞,如打喇明安兔者,告俺答罰治,即俯首聽命。

    而異議者或曰“敵使充斥為害”,或曰“日益費耗,彼欲終不可足”,或曰“與寇益狎,隐憂叵測”。

    此言心則忠矣,事機或未睹也。

     夫使者之入,多者八九人,少者二三人,朝至夕去,守貢之使,賞至即歸,何有充斥。

    财貨之費,有市本,有撫賞,計三鎮歲費二十七萬,較之鄉時戶部客饷七十餘萬,太仆馬價十數萬,十才二三耳。

    而民間耕獲之入,市賈之利不與焉。

    所省甚多,何有耗費。

    乃若所憂則有之,然非隐也。

    方庚午以前,三軍暴骨,萬姓流離,城郭丘墟,刍糧耗竭,邊臣首領不保,朝廷為旰食。

    七八年來,幸無此事矣。

    若使臣等處置乖方,吝小費而虧大信,使一旦肆行侵掠,則前日之憂立見,何隐之有哉? 其所不可知者,俺答老矣,誠恐數年之後,此人既死,諸部無所統一,其中狡黠,互相争構,假托異辭,遂行侵擾。

    此則時變之或然,而不可預料者。

    在我處之,亦惟罷貢絕市,閉關固壘以待。

    仍禁邊将毋得輕舉,使曲常在彼,而直常在我。

    因機處置,顧後人方略何如耳。

    夫封疆之事,無定形亦無定機,惟朝廷任用得人,處置适宜,何必拘拘焉貢市非而戰守是哉?臣又聞之,禦戎無上策。

    征戰禍也,和親辱也,賂遺恥心。

    今曰貢,則非和親矣;曰市,則非賂遺矣;既貢且市,則無征戰矣。

    臣幸藉威靈,制伏強梗,得免斧钺之誅。

    今受命還朝,不複與聞阃外之事,誠恐議者謂貢市非計,辄有敷陳,國是搖惑。

    内則邊臣畏縮,外則部落攜貳,事機乖迕,後悔無及。

    臣雖得去,而犬馬之心實有不能一日忘者,謹列上五事。

     至京,複奏上款貢圖。

    尋代崇古為尚書,署吏部事,加太子太保。

    以平兩廣功,進少保。

    累疏緻仕歸,禦書“盡忠”字賜之。

    二十四年卒。

     逢時才略明練。

    處置邊事,皆協機宜。

    其功名與崇古相亞,稱“方、王”雲。

     吳兌,字君澤,紹興山陰人。

    嘉靖三十八年進士。

    授兵部主事。

    隆慶三年,由郎中遷湖廣參議。

    調河南,遷薊州兵備副使。

    五年秋,擢右佥都禦史,巡撫宣府。

    兌舉鄉試出高拱門。

    拱之初罷相也,兌獨送至潞河。

    及拱再起兼吏部,遂超擢之。

    釋褐十三年得節钺,前此未有也。

     時俺答初封貢,而昆都力、辛愛陰持兩端,助其主土蠻為患。

    兌事智計,操縱馴伏之。

    嘗偵俺答離營獵,從五騎直趨其營。

    守者愕,控弦。

    從騎呵之曰:“太師來犒軍耳!”皆拜跪迎導,且獻酪。

    兌遍閱廬帳,抵暮還。

    市者或潛盜所鬻馬,兌使人棓擊之,曰:“後複盜,即閉關停市。

    ”諸部追究所奪馬,并執其人以謝。

    辛愛複擾邊,俺答曰“宣、大,我市場也。

    ”戒勿動。

    然辛愛猶傑骜,俺答常以己馬代入貢。

    既得賞賜,抵地不肯受,又遣兵掠車夷。

    車夷者,不知其所出,自嘉靖中徙至,與史夷雜居,皆宣鎮保塞屬也。

    辛愛掠之,以其長革固去,其二比妓來駐龍門教場。

    兌以史、車脣齒,車被掠,史益孤,奏築堡居之。

    使使诘責辛愛,令還革固而勒其比妓遠邊。

    辛愛誘比妓五蘭且沁、威兀慎,歲盜葛峪堡器甲、牛羊。

    兌皆付三娘子罰治。

    三娘子有盛寵于俺答,辛愛嫉妒,數詛詈之。

    三娘子入貢,宿兌軍中,訴其事。

    兌贈以八寶冠、百鳳雲衣、紅骨朵雲裙,三娘子以此為兌盡力。

    辛愛、撦力克相繼襲王,皆妻三娘子,三娘子主貢市者三世。

    昆都力嘗求封王,會病死,其子青把都擁兵至塞,多所要挾。

    兌谕以禍福,而耀武震之。

    青把都懼,貢如初,其女東桂嫁朵顔都督長昂,嘗随父入貢,訴其貧。

    兌谕其昆弟,每一馬分一缯畀之。

    後東桂報土蠻别騎掠三岔河東,兌得為備,有功。

      萬曆二年春,推款貢功,加兌右副都禦史。

    貢市畢,加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禦史。

    五年夏,代方逢時總督宣、大、山西軍務。

    俺答西掠瓦剌,聲言迎佛,寄帑于兌,留旗箭為信。

    尚書王崇古奏上方略,使兌谕俺答繞賀蘭山後行,勿道甘肅;又陰洩其謀于瓦剌。

    俺答兵遂挫,留青海未歸。

    而青把都複附土蠻,其部下時入寇。

    大學士張居正令兌趣俺答東還約束之,青把都亦罰治其下,款貢乃益堅。

    七年秋,以左侍郎召還部,尋加右都禦史,仍佐部事。

     九年夏,複以本官總督薊、遼、保定軍務兼巡撫順天。

    泰甯速把亥與青把都交通,陰入市宣府,而歲犯遼東以要款。

    朝廷拒不許,兌修義州城備之。

    明年春,速把亥來寇,總兵官李成梁擊斬之。

    其弟炒花、侄老撒蔔兒悉遁去。

    诏進兌兵部尚書仍兼右都禦史。

    尋進太子少保,召拜兵部尚書。

    禦史魏允貞劾兌曆附高拱、張居正,且饋馮保金千兩,封識具存。

    給事王繼光亦言兌受将吏饋遺,禦史林休徵助之攻。

    帝乃允兌去,後數年卒。

     孫孟明,襲錦衣千戶,佐許顯純理北司刑。

    天啟初,谳中書汪文言,頗為之左右。

    顯純怒,誣孟明藏匿亡命。

    下本司拷訊,削籍歸。

    崇祯初,起故官,累遷都督同知,掌衛事。

    孟明居官貪,以附東林,頗得時譽。

    子邦輔襲職,亦理北司刑。

    崇祯末,給事中姜采、行人司副熊開元以言事同日系诏獄,帝欲置之死,邦輔故緩其獄。

    帝怒稍解,令嚴訊主使者。

    邦輔乃略訊即具獄上,诏予杖百,二人由是獲免。

     鄭洛,字禹秀,安肅人。

    嘉靖三十五年進士。

    除登州推官,征授禦史。

    劾罷嚴嵩黨鄢懋卿、萬寀、萬虞龍。

    出為四川參議,遷山西參政。

    佐總督王崇古款俺答有功。

    萬曆二年,由浙江左布政使改右佥都禦史,巡撫山西。

    移大同,加右副都禦史,入為兵部右侍郎。

    七年,以左侍郎總督宣、大、山西軍務。

    昆都力子滿五大令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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