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第六十八 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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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之。

    馬虧欠不過納銀二兩,既孳生者已聞官,而複倒斃,不過納銀三兩,孳生不死則饑餓。

    馬日瘦削,無濟實用。

    今種馬、地畝、人丁,歲取有定額,請以其額數令民買馬,而種馬孳生,縣官無與。

    ”兵部是其言。

    自後,每有奏報,辄引濟言縣官無與種馬事,但責駒于民,遺母求子矣。

      初,邊臣請馬,太仆寺以見馬給之。

    自改征銀,馬日少,而請者相繼,給價十萬,買馬萬匹。

    邊臣不能市良馬,馬多死,太仆卿儲巏以為言,請仍給馬。

    又指陳各邊種馬盜賣私借之弊。

    語雖切,不能從。

    而邊鎮給發日益繁。

    延綏三十六營堡,自弘治十一年始,十年間,發太仆銀二十八萬有奇,買補四萬九千餘匹,甯夏、大同、居庸關等處不與焉。

    至正德七年,遂開納馬例,凡十二條。

    九年,複發太仆銀市馬萬五千于山東、遼東、河南及鳳陽、保定諸府。

      嘉靖元年,陝西苑馬少卿盧璧條上馬政,請督逋負、明印烙、訓醫藥、均地差,以救目前,而辟場廣蓄為經久計。

    帝嘉納之。

    自後言馬事者頗衆,大都因事立說,補救一時而已。

    二十九年,俺答入寇,太仆馬缺,複行正德納馬例。

    已,稍增損之。

    至四十一年,遂開例至捐馬授職。

      隆慶二年,提督四夷館太常少卿武金言:“種馬之設,專為孳生備用。

    備用馬既别買,則種馬可遂省。

    今備用馬已足三萬,宜令每馬折銀三十兩,解太仆。

    種馬盡賣,輸兵部,一馬十兩,則直隸、山東、河南十二萬匹,可得銀百二十萬,且收草豆銀二十四萬。

    ”禦史謝廷傑謂:“祖制所定,關軍機,不可廢。

    ”兵部是廷傑言。

    而是時,内帑乏,方分使括天下逋賦。

    穆宗可金奏,下部議。

    部請養、賣各半,從之。

      太仆之有銀也,自成化時始,然止三萬餘兩。

    及種馬賣,銀日增。

    是時,通貢互市所貯亦無幾。

    及張居正作輔,力主盡賣之議。

    自萬曆九年始,上馬八兩,下至五兩,又折征草豆地租,銀益多,以供團營買馬及各邊之請。

    然一骟馬辄發三十金,而州縣以驽馬進,其直止數金。

    且仍寄養于馬戶,害民不減曩時。

    又國家有興作、賞赉,往往借支太仆銀,太仆帑益耗。

    十五年,寺卿羅應鶴請禁支借。

    二十四年诏太仆給陝西賞功銀。

    寺臣言:“先年庫積四百餘萬,自東西二役興,僅餘四之一。

    朝鮮用兵,百萬之積俱空。

    今所存者,止十餘萬。

    況本寺寄養馬歲額二萬匹,今歲取折色,則馬之派征甚少,而東征調兌尤多。

    卒然有警,馬與銀俱竭,何以應之。

    ”章下部,未能有所厘革也。

     崇祯初,核戶兵工三部,借支太仆馬價至一千三百餘萬。

    蓋自萬曆以來,冏政大壞,而邊牧廢弛,愈不可問。

    既而遼東督師袁崇煥以缺馬,請于兩京州縣寄養馬内,折三千匹價買之西邊。

    太仆卿塗國鼎言:“祖宗令民養馬,專供京營騎操,防護都城,非為邊也。

    後來改折,無事則易馬輸銀,有警則出銀市馬,仍是為京師備禦之意。

    今折銀已多給各鎮,如并此馬盡折,萬一變生,奈何?”帝是其言,卻崇煥請。

     按明世馬政,法久弊叢。

    其始盛終衰之故,大率由草場興廢。

    太祖既設草場于大江南北,複定北邊牧地:自東勝以西至甯夏、河西、察罕腦兒,以東至大同、宣府、開平,又東南至大甯、遼東,抵鴨綠江又北千裡,而南至各衛分守地,又自雁門關西抵黃河外,東曆紫荊、居庸、古北抵山海衛。

    荒閑平埜,非軍民屯種者,聽諸王驸馬以至近邊軍民樵采牧放,在邊籓府不得自占。

    永樂中,又置草場于畿甸。

    尋以順聖川至桑乾河百三十餘裡,水草美,令以太仆千騎,令懷來衛卒百人分牧,後增至萬二千匹。

    宣德初,複置九馬坊于保安州。

    于是兵部奏,馬大蕃息,以色别而名之,其毛色二十五等,其種三百六十。

    其後莊田日增,草場日削,軍民皆困于孳養。

    弘治初,兵部主事湯冕、太仆卿王霁、給事中韓祐、周旋、禦史張淳,皆請清核。

    而旋言:“香河諸縣地占于勢家,霸州等處俱有仁壽宮皇莊,乞罷之,以益牧地。

    ”雖允行,而占佃已久,卒不能清。

    南京諸衛牧場亦久廢,兵部尚書張蓥請複之。

    禦史胡海言恐遺地利,遂止。

    京師團營官馬萬匹,與旗手等衛上直官馬,皆分置草場。

    歲春末,馬非聽用者,坐營官領下場放牧,草豆住支,秋末回。

    給事禦史閱視馬斃軍逃者以聞。

    後上直馬不出牧,而騎操馬仍歲出如例。

    嘉靖六年,武定侯郭勳以邊警為辭,奏免之,征各場租以充公費,餘貯太仆買馬。

    于是營馬專仰秣司農,歲費至十八萬,戶部為诎,而草場益廢。

    議者争以租佃取赢,侵淫至神宗時,弊壞極矣。

     茶馬司,洪武中,立于川、陝,聽西番納馬易茶,賜金牌信符,以防詐僞。

    每三歲,遣廷臣召諸番合符交易,上馬茶百二十斤,中馬七十斤,下馬五十斤。

    以私茶出者罪死,雖勳戚無貸。

    末年,易馬至萬三千五百餘匹。

    永樂中,禁稍弛,易馬少。

    乃命嚴邊關茶禁,遣禦史巡督。

    正統末,罷金牌,歲遣行人巡察,邊氓冒禁私販者多。

    成化間,定差禦史一員,領敕專理。

    弘治間,大學士李東陽言:“金牌制廢,私茶盛,有司又屢以敝茶绐番族,番人抱憾,往往以羸馬應。

    宜嚴敕陝西官司揭榜招谕,複金牌之制,嚴收良茶,頗增馬直,則得馬必蕃。

    ”及楊一清督理苑馬,遂命并理鹽、茶。

    一清申舊制,禁私販,種官茶。

    四年間易馬九千餘匹,而茶尚積四十餘萬斤。

    靈州鹽池增課五萬九千,貯慶陽、固原庫,以買馬給邊。

    又懼後無專官,制終廢也,于正德初,請令巡茶禦史兼理馬政,行太仆、苑馬寺官聽其提調,報可。

    禦史翟唐歲收茶七十八萬餘斤,易馬九千有奇。

    後法複弛。

    嘉靖初,戶部請揭榜禁私茶,凡引俱南戶部印發,府州縣不得擅印。

    三十年,诏給番族勘合,然初制訖不能複矣。

     馬市者,始永樂間。

    遼東設市三,二在開原,一在廣甯,各去城四十裡。

    成化中,巡撫陳钺複奏行之。

    後至萬曆初不廢。

    嘉靖中,開馬市于大同,陝邊宣鎮相繼行。

    隆慶五年,俺答上表稱貢。

    總督王崇古市馬七千餘匹,為價九萬六千有奇。

    其價,遼東以米布絹,宣、大、山西以銀。

    市易外有貢馬者,以鈔币加賜之。

     初,太祖起江左,所急惟馬,屢遣使市于四方。

    正元壽節,内外籓封将帥皆以馬為币。

    外國、土司、番部以時入貢,朝廷每厚加賜予,所以招攜懷柔者備至。

    文帝勤遠略,遣使絕域;外國來朝者甚衆,然所急者不在馬。

    自後狃于承平,駕馭之權失,馬無外增,惟恃孳生歲課。

    重以官吏侵漁,牧政荒廢,軍民交困矣。

    蓋明自宣德以後,祖制漸廢,軍旅特甚,而馬政其一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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