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間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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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房間。

    南頭兩間是竈房,接住兩間是水房,第五間就是我後來搬入的房子。

    第六間是原來的工友韓民民的住房,他因為我的替代而升為事務員了,最後一間是炊事員的住屋。

     韓民民是從農村招聘的工友,隻在掃盲班裡粗識一些常用字,會撥算盤珠兒,人卻極靈聰。

    除了打鈴搞衛生,因為上級沒有撥調專職事務員,每逢開學結業的大忙日子,常是韓民民幫助買課本以及教案、粉筆、墨水一類雜物。

    他最喜歡的是替校長劉建國傳達開會或什麼臨時通知,到各個房子去說一遍。

    小夥子年青,有點愛面子,常在上衣口袋裡插兩根鋼筆,小分頭用水抿得熨熨帖帖,努力要把自己提高到一個教員的規格,而不緻使人覺得他不過是勤雜工。

    我的落難,使他得到了做夢也想不到的天賜良機。

    我來打鈴、燒水、掃地之後,他就成為專職事務員了。

    他住在隔壁,雜物卻依舊堆在我住的房子裡,不騰不挪,每逢給教員發教案、粉筆和笤帚,就到我住的房子裡來拿。

    令我感到安慰的是,他尚相信我這個右派不會破壞公物,也不擔心我偷盜。

     “徐慎行——”他過去一直稱我徐老師,說不上尊敬,這是學校裡教師之間的習慣稱呼。

    現在他直呼其名了,我也能想得通,“我在供銷社把炭買好了,你去拉回來,這是票據。

    我還要去……”要去辦的事自然很多,他很忙。

     我就拉起那輛學校裡甚為寶貴的架子車,從牛王砭供銷社把炭拉回來。

     每一次我做改造彙報的時候,第一個站起來說我交待不徹底的總是韓民民。

    他說某日某次我的鈴兒晚打了整整一分鐘,又說某日我打掃過的廁所裡把髒物遺在了站台上,還有某一回的開水沒有足滾。

    他是看見劉校長把雞蛋沖成了一碗糊湯得到反證的,因為足滾的開水沖出的雞蛋是呈絮狀的。

    他的揭發往往使劉建國顯出不耐煩,大約是他的讨好太顯露,又在衆人面前,而且讨好讨不到向上。

    不管怎樣,我也無法記清某日某次的鈴兒是否準時,水是不是足開,廁所裡是否遺落下髒物,我都一律做出誠懇接受的姿态:我一定改正,歡迎大家監督…… 出門幹活,閉門思過,誰的房子我也不想去,怕因此而玷污别人,于自己也惹是生非。

    我關住門,躺在窄窄的床鋪上,看吊着蛛網的頂棚,看房子裡堆得滿滿的雜物,廢棄的粗壯的麻擰的井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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