椽筆誰能寫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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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将雛,憂傷煎迫,不得已,做大僚幕賓,甚至投靠親友,寄食朱門。

    這些事,他都是經曆過的。

    敦誠滿懷關切,苦語叮咛:“勸你不要再去叩富兒之門,受嗟來之食;也不必以違世抗俗之材再去浮沉于彈铗長歌之列(即指為人做幕)。

    在我看來,你的最好的人生道路,是就此山間水畔,碧雲寺側,黃葉林間,堅持完成寫作的事業。

    ” 看來,雪芹為境所迫,思想上并不是全無矛盾的;及至決意棄幕遊之萍浮,賦北歸之松菊,敦敏驚喜意外,逾乎尋常,說他是“野鶴雞群”,不甘合污,胸中塊壘。

    傲骨嶙峋。

    同時又一再重複寫到他“秦淮風月憶繁華”,“秦淮舊夢人猶在”,“廢館頹樓夢舊家”,點明了雪芹此次是從南京故地重遊而歸。

     有人揣想,雪芹所以願就南京幕席,也許與他寫作小說,訪求史事有關。

    此說也不為無理。

     回到北京之後,雪芹的高超才藝,忽然引起皇家如意館(專門在繪畫等技藝上給皇帝做事當差之處)的注意,欲加羅緻。

    雪芹峻拒。

    蓋幕聘猶是禮敬上賓,苑召實同役使奴仆,他不肯再為妝點宮廷、藻飾“盛德”去效勞了。

    他一意燕台詩酒,歌哭人間。

     雪芹接受了好友的心意,從此在山村緻力創作事業——這就是“字字看來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尋常”,驚動當時,傾倒後世的《石頭記》。

     據清人記叙,雪芹少時,因“不肖”行徑(如身雜優伶,登場粉墨,即其一例),被父輩禁閉于空房之内,為時“三年”。

    這種滿洲式的嚴酷“管教”法,卻給他提供了寫小說以寄憤的良好條件。

    此後,他流落無依,僅有筆墨,無錢買紙,就把舊年的曆書拆散,在背面書寫。

    這種不成材的、自甘“下流”的生涯勾當,當世之人确實是“衆口嘲謗、萬目睚眦”。

    雪芹毅然不顧,就在那一片風雨連宵、楚歌四面的情勢下一力奮鬥。

     《石頭記》是一部空前奇麗、石破天驚的偉著絕構。

    在私下傳抄流布時,立刻引動了人們的心目,聲聞日廣。

    一次,乾隆帝“臨幸”“某滿人”家,忽然見到一本《石頭記》,大為注意,“急索全書”。

    其人無奈,隻得“連夜删削進呈”。

    我個人以為,此即是乾隆第八子永璇之事,因為皇帝從無“臨幸”一般人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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