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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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很有針針見血之痛,此事足下或有同慨也。

    比來思作一文,題目是“一個無情的多情人”,不過恐免不了流産。

    弟一生迷信“懷疑主義”,一舉一動均受此魔之支配,大概因為自己因循苟且的根性和這一派的口頭禅相合,所以才相視而笑,莫逆于心,假使要說做是為主義而犧牲,那又未免近乎呓語,有些誇大狂了。

    廢名近來入市了,他現正辦着《駱駝草》,好像很有興緻,弟與他談了幾次,自來水筆的苦衷早已說過了。

    北平,北大,太太,一切均照常。

    太太快生産了,怎麼得了。

    弟現入北大做事,才發現北大是藏污納垢之區,對于人世又減少了一些留戀,弟從前常以為自己是個已失天真的人(不如沈從文先生那麼有志),現在卻發現自己和世故還隔得遠哩!(這個字,足下必得會打個圈圈)也許在此發現之中,自己就失丢了以前認為失丢,實在并沒有失丢,現在以為尚存,實在卻已不存的天真了。

    這句未免太麻煩,但是人生和人心實在是更麻煩的東西。

    請你回信。

     弟 秋心 頓首 總理就非常大總統紀念日 又:日來為《英國詩歌選》做一篇序,不知不覺寫得太長了,大概将到兩萬字,這真是無聊,不過自己因此對于英詩的發展有個模糊的概念,這也未始不是好處。

    說到這裡,記起一件事了,前月弟寄與老闆的英詩注,想早已收到,勞你代為編上原稿,實在謝謝得很,現已付印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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