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另一半的中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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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還生活在村裡。

    村裡有一位民間醫生善推拿,朋友說治頸椎病是他的“絕招”。

    我每次回哈爾濱,那朋友是必定得見的。

    而每次見後,他總是極其熱情地陪我回來治療頸椎病。

    效果姑且不談,其盛情卻是隻有服從的。

    算這一次,我已來過三次,已認識不少村人了。

    玉順嫂是我第二次來時認識的——那是冬季,也在河邊。

    我要過河那邊去,她要過河這邊來,我倆相遇在橋中間。

     “是梁先生吧?”——她背一大捆苞谷稭,望着我站住,一臉的虔敬。

     我說是。

    她說要向我請教問題。

    我說那您放下苞谷稭吧。

    她說背着沒事兒,不太沉,就幾句話。

     “你們北京人知道的情況多,據你看來,咱們國家的股市,前景到底會怎麼樣呢?” 我不由得一愣,如同魯迅在聽祥林嫂問他:人死後究竟是有靈魂的嗎? 她問得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是從不炒股的。

    然每天不想聽也會聽到幾耳,所以也算了解點兒情況。

     我說:“不怎麼樂觀。

    ” “是嗎?”——她的雙眉頓時緊皺起來了。

    同時,她的身子似乎頓時矮了,仿佛背着的苞谷稭一下子沉了幾十斤。

    那不是由于彎腰所緻,事實上她仍盡量在我面前挺直着腰。

    給我的感覺不是她的腰彎了,而是她的骨架轉瞬間縮巴了。

     她又說:“是嗎?”——目光牢牢地鎖定我,竟有些發直,我一時後悔。

     “您……也炒股?” “是啊,可……你說不怎麼樂觀是什麼意思呢?不怎麼好?還是很糟糕?就算暫時不好,以後必定又會好的吧?村裡人都說會的。

    他們說專家們一緻是看好的。

    你的話,使我不知該信誰了……隻要沉住氣,最終還是會好的吧?” 她一連串的發問,使我根本無言以對,也根本料想不到,在這麼一個僅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裡,會一不小心遇到一名股民,還是農婦! 我明智地又說:“當然,别人的看法肯定是對的……至于專家們,他們比我有眼光。

    我對股市行情太缺乏研究,完全是外行,您千萬别把我的話當回事兒……否極泰來,否極泰來……” “我不明白……” “就是……總而言之,要鎮定,保持樂觀的心态是正确的……” 我敷衍了幾句,匆匆走過橋去,接近着逃掉。

     在朋友家,他聽我講了經過,頗為不安地說:“肯定是玉順嫂,你說了不該那麼說的話……” 朋友的老父母也不安了,都說那可咋辦?那可咋辦? 朋友告訴我,村裡人家多是王姓,如果從爺爺輩論,皆五服内的親戚關系,也皆闖關東的山東人後代,祖父輩的人将五服内的親戚關系帶到了東北。

    排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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