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凡的好人與國家的性情(3)

關燈
行。

    為防止半路會合,偷偷結伴,實行了“批條制”——離開連隊,由連長或指導員批條,到了某一連隊,由某一連隊的連長或指導員簽字。

    路上時間過長,便遭訊問——哪裡去了?剛剛批準了男知青,那麼随後請求批條的女知青必定在兩小時後才能獲準。

    堵住一切“可乘之機”。

     如上所述,我的初戀于我實在是種“幸運”,也實在是偶然降臨的。

     那時我是位盡職盡責的小學教師,二十三歲,已當過班長、排長,獲得過“五好戰士”證書,參加過“學習毛主席著作積極分子代表大會”。

    但沒愛過。

     我探家回到連隊,正是9月,大宿舍修火炕,我那二尺寬的炕面被扒了,還沒抹泥。

    我正愁無處睡,衛生所的戴醫生來找我——她是黑河醫校畢業的,二十七歲,在我眼中是老大姐。

    我的成人意識确立得很晚。

     她說她回黑河結婚。

    她說她走之後,衛生所隻剩衛生員小董一人,守着四間屋子,她有點不放心。

    衛生所後面就是麥場,麥場後面就是山了。

    她說小董自己覺得挺害怕的。

    最後她問我願不願在衛生所暫住一段日子,住到她回來。

     我猶豫。

    顧慮重重。

    她說:“第一,你是男的,比女的更能給小董壯壯膽。

    第二,你是教師,我信任。

    第三,這件事已跟連裡請求過,連裡同意。

    ”我便打消了重重顧慮,表示願意。

    那時我還沒跟小董說過話。

    衛生所一個房間是藥房(兼作戴醫生和小董的卧室),一個房間是門診室,一個房間是臨時看護室(隻有兩個床位),第四個房間是注射室消毒室蒸餾室。

    四個房間都不大。

    我住臨時看護室,每晚與小董之間隔着門診室。

     除了第一天和小董之間說過幾句話,在頭一個星期内,我們幾乎就沒交談過,甚至沒打過幾次照面。

    因為她起得比我早,我去上課時,她已坐在藥房兼她的卧室裡看醫藥書籍了。

    她很愛她的工作,很有上進心,巴望着輪到她參加團衛生員集訓班,畢業後由衛生員轉為醫生。

    下午,我大部分時間仍回大宿舍備課——除了病号,知青都出工去了,大宿舍裡很安靜。

    往往是晚上10點以後回衛生所睡覺。

     “梁老師,回來沒有?” 小董照例在她的房間裡大聲問。

     “回來了!” 我照例在我的房間裡如此回答。

     “還出去嗎?” “不出去了。

    ” “那我插門啦?” “插門吧。

    ” 于是門一插上,衛生所自成一統。

    她不到我的房間裡來,我也不到她的房間裡去。

     “梁老師!” “什麼事?” “我的手表停了。

    現在幾點了?” “差5分11點。

    你還沒睡?” “沒睡。

    ” “幹什麼哪?” “織毛衣呢!” 我清清楚楚地記得,隻有那一次,我們隔着一個房間,在晚上差5分11點的時候,大聲交談了一次。

    
0.05131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