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問官,問法——兼替農民馬随意說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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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認為,一心想要“怎麼樣”的人,和不打算“怎麼樣”的人,在我們的周圍都是随處可見的。

    相比而言,前者多一些,後者少一些。

    前者中,年輕人多一些;後者中,老年人多一些。

    基本規律如此,卻也不乏反規律的現象——某些老者的一生,始終是想要“怎麼樣”的一生。

    “怎麼樣”對應的是目的,或目标。

    隻要一息尚存,那目的,那目标,便幾乎是唯一所見。

    相比于此,别的事往往不在眼裡,于是也不在心裡。

    而某些年輕人卻想得也開看得也開,寵辱不驚,随遇而安,于是活得超然。

    年輕而又活得超然的人是少的。

    少往往也屬“另類”。

     一心想要“怎麼樣”,發誓非“怎麼樣”了而決不罷休,是謂執着。

    當然也可能是偏執。

    人和目的、目标的關系太偏執了,就很容易迷失了自我。

    目的也罷,目标也罷,對于一個偏執的迷失了自我的人,其實不是近了,而是遠了。

     從來不打算“怎麼樣”的人,倘還是人生觀使然,那麼這樣的人常是令我們刮目相看的。

    以下一則外國的小品文,诠釋的正是令我們刮目相看之人的人生觀: 他正在湖畔垂釣,他的朋友來勸他,認為他不應終日虛度光陰,而要抖擻起人生的精神,大有作為。

     他問:“那我該做什麼呢?” 他的朋友指點迷津,建議他做這個,做那個,都是有出息,成功了便可高人一等令人羨慕的事。

     可這人很難開竅,還問:“為什麼呢?” 朋友就耐心地告訴他,那樣他的人生就會變得怎麼怎麼樣,比現在好一百倍了…… 他卻說:“我現在面對水光山色,心無雜欲,欣賞着美景,呼吸着沁我肺腑的優質空氣,得以擺脫許多煩惱之事,已覺很好了啊!” 這一種恬淡的人生觀未嘗不可取,但這一則小品本身難以令人信服,因為它缺少一個前提,即不打算怎麼樣的人,必得有不打算怎麼樣的資格。

    那資格便是一個人不和自己的人生較勁兒似的一定要怎麼怎麼樣,他以及他一家人的生活起碼是過得下去的,而且在起碼的水平上是可持續的,比較穩定的。

    白天有三頓飯吃,晚上有個地方睡覺,這自然是起碼過得下去的生活,卻不是當代人的,而接近着是原始人的。

     對于生活水平很原始而又不生活在原始部落的人,老莊哲學是不起作用的,任何宗教勸慰也都是不起作用的。

    何況隻有極少數人是在這個世界上赤條條來去無牽挂的人,絕大多數人是家庭一員,于是不僅對自己,對家庭也負着份擺脫不了的責任。

    光是那一種責任,往往便使他們非得怎麼怎麼樣不可。

    想要不怎麼怎麼樣而根本不能夠的人,是令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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