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平凡的好人與國家的性情(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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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兩分鐘後,他二人的談話便結束了。

    老人背着竹簍,盡量,不,是竭力挺直身闆,從我眼前默默走過。

    子誠也沮喪地走到了我跟前,嗫嚅道:“我就料到根本沒用的嘛……”“我要聽的是她的原話!”“她說,謝了。

    還說,人的一生,好比流水。

    可以幹,不可以濁……”我不禁失語,竟至于,羞愧了。

    以後幾日的傍晚,我一再看見徐阿婆往返于送茶路上,背着編補過的竹簍,竭力挺直單薄的身闆。

    然而其步态,是那麼地蹒跚,使我聯想到衰老又頑強的朝聖者,去向我所不曉的什麼聖地。

    有一天傍晚下雨,她戴頂破了邊沿的草帽,用塑料罩住竹簍,卻任雨淋濕衣服…… 那曾經的草根族群中的美女;那八十三歲的,身患癌症的,竭力挺直身闆的茶村老妪,又使我聯想到古代的,鎮定地赴往生命末端的獨行俠…… 似乎,我傾聽到了那老妪的心音:清名、清名……反反複複,二字而已。

    不久前,子誠從他當“村官”的那個村子打來電話,告訴我徐阿婆死了。

    “她,那個……我的意思是……明白我在問什麼嗎?……”我這個一向要求學生對人說話起碼表意明白的教師,那一時刻語無倫次。

     “聽家裡人說,她死前幾天才還清那筆錢……老人家認真到極點,還央求村支書為她從縣裡請去了一名公證員……現在,有關方面都因為那一筆錢而尴尬……” 我不複能說出話來,也不知自己什麼時候放下電話的。

    想到我和子誠口中,都分明地說過“還”這個字,頓覺對那看重自己清名的老人家,無疑已構成了人格的侮辱。

     清名、清名……這不實惠反而累人自讨苦吃的“東西”呀,難怪今人都避得遠遠的,唯恐沾上了它!我之羞慚,因我亦如此…… 陽春面 早年的五角場雜貨店旁,還有一家小飯館;确切地說,是一家小面館。

    賣面條、馄饨、包子。

     顧客用餐之地,不足四十平方米。

    “館”這個字,據說起源于南方。

    又據說,北方也用,是從南方學來的——如照相館、武館。

    但于吃、住兩方面而言,似乎北方反而用得比南方更多些。

    在早年的北方,什麼飯館什麼旅館這樣的招牌比比皆是。

    意味着比店是小一些,比“鋪”卻還是大一些的所在。

    我謂其“飯館”,是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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