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冰冷的理念(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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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

    這種疾病若不被指出是疾病,傳染開來,肯定将導緻全民族的冷血退化。

    一頭象落入陷阱,許多象必圍繞四周,不是看,而是個個竭盡全力,企圖用鼻将同類拉出,直至牙斷鼻傷而戀戀不忍散去。

    此獸性之本能。

    人性高于它,恰在于人将本能的行為靠文明的營養上升為意識的主動。

    倘某一理念是與此意識相反的,那麼實際上也是與人性相悖的,不但冰冷,而且是醜陋的理念。

    人性永遠拒絕這一種理念的“合理”性。

    願中國人再也不讨論和辯論人救人“值得不值得”這一可恥的話題。

    人性之光,正是在此前提之下,才是全人類心靈中最美最神聖的光耀。

    其美和神聖在于,你根本不必思考,隻要永遠肅然地、虔誠地“迷信”它的美和神聖就是了。

    願當代中國人尊重全人類這一種高貴的“迷信”…… 料想不到的,一篇談人性及人道思考的文章,竟又引發了一場幾乎和十五六年前一樣的讨論。

    為什麼是料想不到的呢?因我以為,在其後的十五六年間,許多中國人,必定和我一樣,對于人性及人道原則,早已做了相應的反省——看來我估計錯了。

    果而如此,我的“補白”,也就不算多餘的話了。

     首先我要聲明——我的文章,并非是為又一部美國大片所做的廣告,具體關于《拯救大兵瑞恩》的評價是另一回事。

    人性及人道主題在該片中體現得究竟深淺,或極端或偏執,甚至,究竟有無必要從這一主題去談論該片,則屬藝術評論和接受美學的範疇。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衆說紛纭,殊不為怪。

     其次我想強調——這一部影片,并不僅僅使我聯想到十五六年前的那一場讨論,還使我聯想到了很多,很多,很多。

    即使沒有這一部影片的公映,我也還是打算寫出些文字發表的。

    隻不過這部影片的公映,使我打算以後寫的文章提前了。

     我聯想到了如下“中國印記”的往事種種: 我的同代人以及我的上代人上上一代人,大約都不得不承認——很長一個時期以來,在我們這個人口衆多的國家,人性及人道主義教育是那麼薄弱,根本不曾形成為什麼“環節”。

    一切文藝及文化載體中,稍涉對人性及人道主義的反映,便會被扣上種種政治性質的罪名,遭到口誅筆伐。

    而作者也往往從此厄運降臨。

    縱觀新中國成立後十七年間文藝和文學的全貌,幾乎沒能向中國讀者和我們的青少年,提供什麼人性及人道主義的優良營養。

    與此相反,階級鬥争的哲學,上升為唯一正确的社會原則。

    這也是一種冰冷的理論。

    這一理念,一旦在青少年的頭腦中被當成“真理”,當成至高的原則接受,在“文革”中冷酷地予以實踐,便是符合規律的了…… 我是哈爾濱人。

    哈爾濱這座城市,當年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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