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凡的好人與國家的性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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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班結束不久,《向導》發表在《兵團戰士報》上,雖僅三千餘字,卻也占了一版。

    珍惜樹木之内容,與政治無涉。

     那時老崔已從别人口中了解到我的家境。

    他居然寫信問我家的住址,信中說他經常到哈爾濱開會,可代我探望我老母親。

    我因我家太不成個樣子,本不願告訴他,猶豫再三,還是回信告訴了。

     而他,每到哈爾濱開會、辦事,但凡時間允許,必會到我家去,總不空手。

    當年五六元錢能買到的無非蛋糕、餅幹、罐頭。

    但當年的中國人在單位随婚禮的份子錢,五六元錢也是很拿得出手的了! 我心大為不安,去信表達之。

     而他的回信中,有幾行字令我沉思良久。

    用今天的時髦說法是——受到了震撼。

    那幾行字是:“我所滿腔熱忱來做的事,不但是要為兵團培育文學種子,還有更大的心願,便是為中國的将來在兵團保留一批文學種子。

    也許你們中有人以後會成為作家的,我老崔此生有緣為你們竭誠服務,盡量愛護你們,我認為是我的榮幸,簡直也可以說是我的幸福……” 第一次有人将我以後的人生同“作家”二字聯系在了一起,盡管隻不過“也許”性地聯系在一起,令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那時,我母親和我留城的弟弟妹妹,已經将老崔視為一個親人了,正如将林予視為親人。

    他倆還在我家見到過,亦随之建立了良好關系。

     我離開團報道組成為木材加工廠擡木工後,患了肝炎卻不自知,每覺擡大木時腳下打晃,意志極為消沉,給老崔寫信表示,打算離開兵團幹脆回山東老家插隊算了。

    他回了一封電報,電文是——萬萬不可,給我時間,容我想辦法。

     以後三四個月再無來信,我一度以為他的電報隻不過是敷衍。

     忽一日團政治部的電話打到連部,要我去會客。

    我到後,見老崔坐在政治部副主任辦公室裡,居然穿一身領章帽徽的軍裝! 老崔說:“剛才我表明态度了,你們團如果并不愛護你,我要将你調走。

    ” 政治部副主任說:“我也表明态度了,一定盡量關照你。

    你有什麼要求,以後可以直接向我提出。

    ” 他來去匆匆,當日便走。

     我送他到長途車站時,他說:“專為你來到一團的。

    ” 我問:“也是專為我借了一套軍裝?” 他說:“否則,我一名幹事,誰把我當回事呢?” 相視依依不舍之際,他又說:“你如果真想調到别的團,決定了就寫信告訴我。

    ” 我明白那是他的最大能力了。

     木材加工廠的男知青們都挺高看我,在哪裡還不一樣呢?我珍惜他們對我的厚愛,反而又安心了。

     我上大學後,老崔之喜悅過我,在寫給我的信中,諄諄告誡,囑我要學會政治方面的自我保護。

    并作詞一首,題曰——“欣聞曉聲錄取于複旦,夜不能寐”。

     又忽一日,他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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