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愛到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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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

    灰暗的天空黑壓壓的漫過她的頭頂,有凜冽的風吹過,把歐陽水E的白長群吹起,吹成一張漲滿風的白舫。

    她黑色的中長發在風中飄散開來,像一隻隻瘋狂撕抓着的小手。

     杜德躍和幾位老師站在最前面,離歐陽水E距離最近。

    杜德躍蒼白的臉,氣弱遊絲的聲音哀求着:“水E子你下來,下來好不好?不要玩了,這樣會出人命的!” 歐陽水E赤着腳裸,在窄窄的防護欄上遊走,單薄的身體在風中搖搖晃晃。

    然後她笑,大聲笑:“我不要!德哥德哥,你愛我我就跟你下去。

    你可以愛我嗎?可以嗎?” 杜德躍低下了頭,很久,沒有說話。

    老師推了推他的肩膀,着急的說:“不管她說什麼,你都要答應,先穩住她的情緒,穩住……”然而,杜德躍卻把目光望向了我這邊,落寞的眼神。

     老師急了,又一下一下地去推杜德躍,把杜德躍推得退後了好幾步:“你快說啊,她情緒十分激動,你先穩住她的情緒,一切等她下來再……” “可是我不能答應她,因為我給不了她任何承諾,所以我不能騙她!”杜德躍一直垂着的頭突然擡起來,對着老師咆哮得就像一頭憤怒的獅子。

    然後他往我這邊急速地跑來,撥開擁擠的人群拉住了我的手,轉身就走。

     “杜德躍,你給我站住!……我,我要處分你!”身後傳來老師氣急敗壞的聲音。

     “杜德躍……”我掙紮着被杜德躍握緊的手。

    “别這樣,歐陽水E如果真跳下去了怎麼辦?” 杜德躍烏黑烏黑着一張臉,抖動的嘴唇,但是他緊緊握着我的那隻手始終沒松開,他依舊朝天台出口邁着的腳步也沒有停下。

    他難過又迷茫的看着前方,一字一頓的說:“一切随她,我們走!” “杜德躍你站住!”尖利的女叫聲,撕破了灰暗的天空。

    我迅速扭過頭去,看見歐陽水E一邊大笑一邊流着眼淚。

    “杜德躍我愛你,水E子愛你,你要記得我永遠都愛你!”然後她頭望後仰去,手張開,學一隻會飛翔的鳥。

     我“啊”的一聲尖叫捂住了雙眼,群衆一遍嘩然,人聲鼎沸,有很多很多女生失聲尖叫的聲音相既入耳,久久不息。

    恐慌,不安,驚詫,難過……這就是所有在場的人的情緒…… 歐陽水E,這個美麗可愛如同花一樣燦爛的女孩,在她17歲花一般年華的時候,為了虛幻飄渺的愛情,從7樓高的教學樓天台上像一塊破抹布一樣摔在了結實的水泥地上,匆匆地為她才剛起程的生命畫上不完整的句号。

     我驚恐地閉上了眼睛同時也閉上了耳朵,然而殘酷的事實,血一般的事實,還是讓我虛脫般的跪倒在地,從心靈深處湧過來的巨大黑洞讓我喘不過氣。

    杜德躍伸出手來拉我,冰冷冰冷的手掌,再也沒有往日炙人溫暖的熱度。

     老師們開始匆匆往樓下趕,在經過我和杜德躍身邊的時候,一位矮胖的老師停下來,指着杜德躍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畜生,你他媽人養的東西!你白受了這麼多年的教育,白浪費了國家那麼多的糧食,你……你敗類!”然後他氣憤地甩動着肥胖的臀部,一晃一晃朝樓下急速跑去。

     有些膽子大一點的男生,都“呼啦啦”跟在老師們的屁股後面下了樓,在經過我和杜德躍身邊的時候朝杜德躍投射出鄙夷和藐視的目光,甚至有同學故意停留在杜德躍旁邊朝地上吐口水!留下來的幾個被吓壞了的女生在一旁“唧唧歪歪”開來,時不時一句“沒人性”“禽獸”等诋毀杜德躍的話語像一把把利劍朝他射過來! “杜德躍……”我仰起頭去看杜德躍,看他故意裝做淡然的樣子我更加傷心了,淚水順着我蒼白的臉,一顆一顆,滾滾而下。

     “沒事的寶貝,什麼事也沒有,别擔心!你吓壞了吧?我帶你去義務室……”然後杜德躍彎起身子,攔腰把跪倒在地上的我抱在了懷裡,在身後那些憤怒與不屑的目光下,抱着我一步一步往樓下走去。

     “不用,我不用去義務室……”我在杜德躍暖暖的懷裡掙紮着,虛脫般的看着他堅毅的下巴。

    “杜德躍……我們去看看歐陽水E吧?也許她還沒死,她不可能就這麼死了……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死了,她已經死了!”杜德躍仰起了臉龐,讓我看不到他此時臉上的憂傷。

     “死了?死了?……”我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口裡不住的重複着這兩個字。

    “死”……多麼可怕的字眼啊,我真想不到一個那麼年輕張揚的生命,隻在一瞬間就這麼随風而逝了……生命真的很脆弱,生命,本就脆弱。

     “是的,死了!”杜德躍像是回答我又像是回答自己一樣肯定的說,然後他俯視着看我,嘴角扯出一絲牽強的笑容。

     ………… 我雙腳環繞地圍坐在黃色枯萎的草地上,先前遺失的氣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注入體中。

    我看着正雙手抱頭,悠然自得躺在草地上的杜德躍,第N+1次問道:“杜德躍,你真的不去……” “真的不去!”未等我話說完,杜德躍已經搶先回答了,他态度堅定,毫不妥協。

    “寶貝你看,那些挑樹的葉子都開始枯黃了,當風吹過的時候落葉歸根,一片片旋轉着飛舞,絕望而又慘烈的美。

    你說,這是不是它們的宿命呢?” 現在教學樓前可是一遍混亂,人生鼎沸,大老遠的都能聽到救護車“滴答滴答”的呼喚聲。

    在下了樓,經過那一團黑壓壓的人群的時候,我和杜德躍曾清楚地聽到有老師沉重的惋惜聲“死了,已經沒氣了!” 而杜德躍卻抱着我,泰然自若地把我帶到了學校後操場,對為他徇情而死的歐陽水E冷若冰霜,視若無睹!而現在,我再三苦苦的請求他去看一看那個可憐的女子,那個早逝的亡靈,他卻閑着雅興讓我看風景。

     我被激怒了!雖說我跟歐陽水E沒有任何沾親帶故,并且在一開始就和她結下了碗口一般粗的梁子,可當我看到杜德躍這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逍遙樣子,還是憤怒了!歐陽水E愛得太純粹,愛得濃烈,愛的太瘋狂,以至于會讓她在遺失愛情的時候也放棄掉自己,那樣決裂! 我望着杜德躍那張冷漠的臉,冷哼道:“杜德躍,你真冷血!” 我看到正定定望着我的杜德躍,明亮有神的眼睛迅速黯淡了一下,但是一閃即逝。

    刹那間,他的眼角眉梢,又恢複了那種若有似無的笑容:“哦?是嗎?為什麼這麼覺得?”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歐陽水E死了!她都死了,而且是為你而死的!你居然跟我談論什麼落葉,什麼宿命……你為什麼不去看看她?她那麼愛你,她一定是希望你去看她的。

    ”我憤怒的樣子,眼底熊熊燃燒的烈火,似乎把這一地的枯榮都燃燒得一幹二淨。

     “哈哈~~~我為什麼要去看她?她不該死嗎?易拉罐,别忘了,她曾傷害過你,她曾差點緻你于死地。

    ”杜德躍微笑,偏着頭,讓軟軟的頭發覆蓋住腦袋下的手臂上,露出他那隻戴着兩隻漂亮耳釘的耳朵。

     “對!她之前的确對我做了許多的錯事,可那也是因為她太愛你了。

    因為愛,她喪失了理智,才會不得不做出一切傷害他人和傷害自己的事情。

    其實她也不想的,她是無奈的。

    ”身為一個女人,我第一次這麼了解一個女人的痛苦。

    我想我已經原諒歐陽水E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源于愛在她的心中愛就是一座城堡,而杜德躍就是城堡中的王子,而城堡和王子就是她的整個世界。

    當世界塌了,分崩離析的時候,她的心也跟着崩裂。

     “……或許,是吧!”杜德躍仰天長歎,睜着明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天空,好象那遍灰蒙蒙黑沉沉的天空有全部無奈殘酷事情的解答一樣。

    然後他挑起眉,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像是在嘲諷着全世界。

     “杜德躍,你起來,你快點去看歐陽水E!”我爬到了杜德躍的身邊,拉着他的那隻手開始用力,可是杜德躍依舊一手枕頭躺在草地上,望着我雲裡霧裡的笑。

    我氣結,又破口大罵了起來:“杜德躍,我真看錯了你。

    總以為你是個勇敢的人,沒想到遇到事情你也是個逃兵。

    怎麼了?不敢去面對你的罪行?剛剛在天台上你明明可以救她的,可是你沒有,你真殘忍!你為什麼不去救她?恩?她要的隻是一句‘我愛你’,你為什麼不對她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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