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關燈
、電視機播放的聲音,波本街上粗厲的噪音,還有在對街的一楝房子裡、一男一女正在激烈地争吵著。

    四周無人,隻有發亮的步道、關閉的商店、停在街角的笨拙大車。

    雨滴無聲淌落在彎曲的屋頂。

     當我走過去、以老樣子輕盈地跳上陽台時,沒有人瞧見我。

    我靜悄悄地走在地闆上,透過肮髒的法式窗戶,往内窺看著。

     一片空寂。

    班駁的牆壁,就像潔曦離開時的樣子。

    一塊木闆釘在人口上方,彷佛有人試圖闖入、但被發現之後的預防措施。

    經過這麽多年後,還是彌漫著燒焦的氣味。

     我靜靜地拔下木闆,但另一面卻上了鎖。

    現在我還能運用那股新獲得的力量嗎?我可以讓鎖打開向?為何用力量讓我感到那般傷痛——因為想到她,想到在最後、轉瞬即逝的那一刻,我原本可以幫她,可以幫她的頭顱與身軀合體。

    雖然她恨不得毀掉我,雖然她根本沒有開口要我的幫助。

     我看著那個鎖,默想著:打開罷。

    當眼淚欲落時,我聽見金屬喀喀作響,門闩移動了。

    當我凝注著它時,腦中微起痙攣。

    然後那面古老、形狀扭曲的門開始用然作響,鉸鍊發出哀鳴,仿佛裡面的一股氣流将它推開。

     他站在廊道上,看著克勞蒂亞的房門。

     他穿的外套也許比以往的方領外套短一些、單薄些,但是他的模樣幾乎就是十九世紀時的他。

    那使我感到難以忍受的痛楚。

    刹那間,我無法移動。

    他很可能也是這裡的鬼魂:他的黑發就像以前一樣濃密、紊亂,綠色眼眸充滿憂傷的迷惘。

    他的雙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當然,他并沒有完全貼近以前的情境。

    但是在這房子裡,他是個鬼魂!在這棟讓潔曦吓壞的房屋,她感受到我永難忘懷的冰寒氛圍。

     六十年來,我們這個邪魔家庭就住在這裡:路易斯,克勞蒂亞,還有黎斯特。

     如果我試著聆聽,是否可以聽見她以大鋼琴彈奏海頓的音樂?而那些小鳥就會開始鳴唱,因為音樂刺激了它們。

    音樂的聲浪撫過那些懸挂在油燈、風菅、鐘琴,甚至後門鐵樓梯上的水晶飾品。

     克勞蒂亞:一張适合放進頸鍊小盒裡的面容,或者一張放進小飾品裡的肖像畫,連同一叢金發收入抽屜。

    但是,她可會恨死這種不仁慈的意象! 克勞蒂亞将匕首插入我的心髒,扭絞著刀刃,看著血流漫出我的襯衫。

     死罷,父親。

    我會永遠将你放進你的棺材裡! 我的王子,我會先殺了你! 我看見那個瀕死的人類孩子,躺在散發疾病氣味的被蓋下。

    我看見黑發的女王,在她的王座上動也不動。

    我親吻了她們,這一對睡美人! 克勞蒂亞,對了。

    你得喝下我的血,才會恢複健康。

     阿可奇! 有人搖著我。

     “黎斯特!” 困惑。

     “噢,路易斯,要原諒我。

    ”那廢棄的黑暗回廊,我打了個冷語。

     “我來這裡是因為……我擔心你。

    ” “沒關系。

    ”他體貼地說:“這隻是我必須遂行的小小朝聖。

    ” 我的手指撫摸他的臉頰。

    吸血之後,它變得如此溫暖。

     “她不在了,路易斯。

    ”我說:“那隻是潔曦的想像而已。

    ” “似乎如此。

    ”他說。

     “我們永遠活著,但是死者卻回不來了。

    ” 他端詳我好一陣子,然後點點頭:“走罷。

    ” 我們一起走下長長的回廊。

    不,我不喜歡這樣,我不想在這裡。

    這裡鬧鬼。

    但是真的鬧鬼終究和鬼魂沒什麽關系,它和回憶的惡質有關。

    這裡是我的房間,我的房間呀! 他掙紮著要使朽壞的後門關好。

    我示意他站到門外,然後用心靈全力讓它關好。

     真是悲哀。

    看到雜草漫生的後院、毀壞的噴泉,石砌的廚房危殆欲墜,而石闆也灰滅為塵土。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修整
0.05771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