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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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恰當的話開頭。

     後來,因為車要檢修,我在家待了幾天。

    修完車,該出車了,我剛開出車庫,就發覺變速箱裡有毛病,一換檔嘎嘎地響。

    那時候修理工不負責任,壞車修不好,好車倒能修壞,還得司機親自動手。

    這天我就沒出去,修了一上午車。

    中午,我提着借修理工的扳子回到家,一進門,她正跟那小夥子在一起。

     她坐在床上,小夥子坐在她旁邊的小闆凳上,兩個人都低着腦袋,愁眉苦臉地好像在想什麼辦法。

    見我陡然進來,他們倏地站起來。

    小夥子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她倒顯得很鎮靜,一步跨到我和小夥子中間,與其說她用她的身子擋住小夥子,倒不如說她用她臉上的表情向我表示:“你看着辦吧!要打要罵都沖着我來!” 說實話,盡管我腦子亂哄哄的時候,也有把他們抓住狠狠地揍一頓的想法,但到了關鍵時刻,我隻氣得渾身發抖。

    唉,記者同志,一個人突然遇到一件從沒經過的侮辱,雖然他有道理,也會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小夥子趁我愣神的當兒,飕地從她身後跑了。

    她這才朝床上一坐,一臉橫下一條心的堅決勁兒。

     我牙齒打着牙齒,連連問她:“這是誰?這小夥子是誰?” 她先是一聲也不言喘,慢慢地,兩行眼淚從她一對大眼睛裡簌簌地往下直流,滴滴答答掉在她前襟上。

    她也不低頭,也不别過臉去,也不出聲,就這麼坐着淌眼淚。

     我這個人心軟,見不得别人淌眼淚。

    她一哭,就把我的火給澆熄了。

    我把扳子往旮旯裡一撂,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我隻想着她能說出一句騙我的話,說這是她的兄弟,或者是她的鄉黨,那也就算了。

    那老司機說的對,把那小夥子好好打發走,然後跟她生個娃娃,以後,就跟大家一樣過日子吧。

     但是,她沒跟我說謊,仍然兩眼垂淚,一言不發。

    我目光失神,兩手拄着腦袋,幹坐在那裡。

    看看嶄新的家具,看看式樣新穎的沙發跟落地燈,慢慢感覺到:兩口子沒有感情,家裡所有擦得油光銀亮的東西全跟冰一樣,發出來的光都冰得疹人。

    這些東西算什麼?就是将來有個娃娃,又怎麼樣?家裡娃娃一大幫的司機,為了兩口子不和而在外面胡鬧的、經常喝得醉醺醺的,我見得多了。

    司機的工作好,收入高,政治上又沒有誰整他,為什麼還有些人酗酒肇事?你去調查調查,多半是為了家庭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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